布莱克的话挑衅意味溢于言表。
他甚至微微抬了抬下巴,迎上其余几人怒视的目光,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坦荡。
那副模样,更让人气得牙痒痒。
“布莱克……”宁澜无奈地叫住他,扶着额角叹口气。
这家伙平常闷声不吭,怎么一说起话来,就句句惊人,专挑最能惹火的话说?
“你再这样,我可就不留下来了。”
这话一出,布莱克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下意识地伸手,将宁澜紧紧抱进怀里,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雌主,不要。”
他的尾音微微发哑,下巴轻轻蹭着宁澜的颈窝,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肌肤上。
“不要走,我听话。”
其余几个兽夫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脸色变得铁青。
额角的青筋一根根凸起,攥紧的拳头咯咯作响。
林景峥警告开口:“布莱克,你最好安分点。”
白际洲恨不得立刻将宁澜从布莱克怀里拉出来:“老婆,你别跟他待在一起了,直接跟我们回去。”
苏珩之桃花眼眯起,眼底翻涌着冷意:“在我家住的时候,可从没对澜澜动手动脚。”
若非怕动作太大弄疼宁澜,他们怕是早就冲上去,将黏在宁澜身上的布莱克狠狠掰开。
宁澜被布莱克抱得有些喘不过气,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
又转头对着其余几人摆手,赶紧叫停:“没事没事,你们别冲动。”
她抬眼看向怀抱着自己的布莱克。
借着微弱的月光,能清晰看到他眼底的不全是阴郁。
更像是一种小心翼翼地脆弱。
不知怎的,宁澜的心底突然生出一股笃定:“……他不会伤害我的,你们放心。”
“而且,他都答应我了,不会做我不愿意的事情。”
苏珩之冷眼看向气质阴沉的布莱克:“他说的你也信?”
“我相信的。”宁澜执拗地点了点头,眼神坚定,没有半分犹豫,“你们也早点回去吧,天不早了,别在这里耗着了。”
这是布莱克第一次,被人当众这般维护。
在所有人都质疑他、防备他、觉得他阴鸷危险。
而宁澜站在他身边,笃定地说相信他。
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意,从心底缓缓升起。
像春日的溪流,融化了他心底冰封多年的坚冰。
他收紧抱着宁澜的手臂,低头看她的眼睛,瞳孔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雌主,我们进去吧。”
宁澜轻轻“嗯”了一声,转头对着其余几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离开。
兽夫们纵然满心不甘,满心戒备,却也拗不过宁澜的坚持。
只能狠狠瞪了布莱克几眼,放下几句狠话,才磨磨蹭蹭地离开。
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宁澜才松了口气。
转头看向身边的布莱克,却发现自己的心跳,莫名有些快。
刚才其实是不想兽夫们吵架才这么说的。
此刻兽夫们都走了。
偌大的地方,只有她和布莱克两个人!
饶是刚说过布莱克的好话,宁澜心里也有几分犯怵。
她抬起一双清澈水润的眼睛,怯生生地朝布莱克瞧去。
灯光下,她的眸子像浸了水的琉璃,泛着浅浅的光。
布莱克被她看得心头一颤,伸手轻轻牵住她的手。
他的手掌微凉,指腹带着几分薄茧,却很稳,轻轻攥着她的手。
语气放柔了几分:“雌主,跟我来。”
此刻的布莱克,和平常那个沉默寡言、周身散发着阴郁气息的他,明显不一样了。
眉眼间少了几分冷意,多了几分鲜活,连脚步都变得轻快了些。
宁澜被他牵着,跟在他身后,一步步往前走。
才发现布莱克的家,竟然是一座坐落在郊外的黑色古堡。
古堡由巨大的黑色岩石砌成,墙面爬满了暗绿色的枯藤。
藤条蜿蜒交错,像一张张细密的网,缠在冰冷的石墙上,没有半分生机。
古堡的周围没有繁茂的绿植,只有几棵光秃秃的枯树,在夜色里张牙舞爪。
风吹过,发出“呜呜”的声响,更添了几分阴森偏僻。
古堡的大门是厚重的黑色铁艺门,雕刻着繁复的花纹。
却因为常年没有打理,花纹里积满了灰尘,泛着淡淡的锈迹。
远远望去,像一头蛰伏在夜色里的巨兽,透着生人勿近的冷意。
这古堡的气质,和布莱克如出一辙。
都是那般阴郁、冷硬,带着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宁澜的脚步下意识地顿了顿,指尖微微蜷缩,眼底闪过害怕。
布莱克察觉到了她的异样,握着她的手紧了几分,像是在安抚。
他低头看着她,语气认真:“雌主,我的家很安全,很干净。”
她轻轻点了点头,“嗯”了一声,任由布莱克牵着她,走到古堡大门前。
布莱克抬手,在门上的一个暗扣上轻轻按了一下。
厚重的铁艺门发出“嘎吱”一声轻响,缓缓打开。
一推开古堡的大门,布莱克就立马抬手,按下了墙上的开关。
瞬间,古堡里所有的灯光都被点亮。
明黄色的灯光从天花板上洒下,驱散了古堡里的阴暗和冷意,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堂堂的。
宁澜的害怕减少了许多,抬眼打量着古堡的内部,却又愣住了。
偌大的古堡客厅,空荡荡的。
只有几张冷硬的黑色皮质沙发,和一张巨大的黑色实木茶几。
没有任何装饰,没有挂画,没有绿植,甚至连一点琐碎的生活用品都没有。
地板擦得干干净净,却透着一股冰冷的气息。
整个空间安静得可怕,毫无生活气息,也没什么人味。
像一座精心打理的牢笼,而非一个家。
布莱克牵着她,走上二楼。
二楼的走廊同样宽敞,两侧排列着一间间房间,房门都虚掩着。
路过每一间房间的时候,宁澜都忍不住好奇地瞥上一眼。
发现每一间房间里,都只有最基础的家具。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再无其他,冰冷又单调。
她甚至区分不了,这些屋子分别是用来做什么的。
“你平常住这吗?”宁澜忍不住好奇地问,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
布莱克牵着她的脚步没有停,闻言摇头,“一般只住在实验室里。”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宁澜,带着几分认真,“但是不能让雌主跟着我一起住在那种地方,委屈了你。”
实验室里满是试剂和仪器,冰冷又枯燥。
他怎么舍得,让他的雌主住在那样的地方。
听到他的话,宁澜心底的那点害怕,又减少了一点。
原来,他都考虑到了。
她轻轻笑了笑:“谢谢。”
布莱克被她的笑容晃了眼,微微失神。
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连忙移开目光,继续牵着她往前走。
走到走廊尽头的一间房门前,停下了脚步。
“到了,雌主。”他说着,伸手推开了房门。
房门打开,宁澜彻底愣住,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难以置信。
这间房间,和古堡里的其他房间,简直是天差地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