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莱克那句“我有雌主了”落下,包厢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卢西恩和林景峥都愣住了,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异口同声地追问:“什么时候的事情?”
“不久前。”
卢西恩甚至往前凑了半步,震惊得说话都磕巴起来:“你、你不是处雄了?”
布莱克愉悦道:“当然。”
“……”
卢西恩眉头拧成一团,瞧他这副沾沾自喜的样子,语气里带着点匪夷所思。
“你在高贵什么,被夺去处雄之身难道很光彩吗?”
林景峥点头,沉重问:“你知不知道,雄兽的贞洁是最好的嫁妆?”
布莱克没理会两人的追问,墨绿的瞳孔里掠过一丝偏执的温柔,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梦境中那道身影。
他薄唇轻启,语气笃定又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执拗:“那又怎么样?”
“我会让她娶我,对我负责。”
卢西恩和林景峥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款的无奈与了然。
得,又一个和白际洲一样活在自己世界里的。
这两人怕是得送到同一个精神病房治疗。
两人默契地摇了摇头,看向布莱克的眼神多了几分对精神病人的同情,之前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缓和下来。
卢西恩拍了拍布莱克的肩膀,语气难得温和:“……行吧,祝你梦想成真。”
林景峥也没再多说什么,转身拿起自己的外套:“走吧。”
另一边,苏珩之走得飞快,长腿迈得又大又急。
宁澜几乎要小跑着才能跟上。
两人之间隔着足足两米的距离,泾渭分明,像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楚河汉界。
宁澜看着苏珩之挺拔却透着疏离的背影,心里满是疑惑。
之前这家伙还腆着脸求她扮演伴侣,怎么现在她真的是雌性了,他反而避之不及?
这前后反差也太大了吧?
宁澜抿了抿唇,想到系统的攻略任务,一时犯难。
苏珩之的好感度已经是负的。
不仅如此,她还从来没梦见过他,进度条几乎是零。
总不能一直这么僵着,至少得把关系缓和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试探性地喊了一声:“苏珩之。”
苏珩之的脚步顿了顿,却没回头,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像是在敷衍,又像是在回应。
宁澜见状,胆子又大了点,小跑着追上去,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你等等我啊,走那么快干嘛?离学院又不远。”
这一碰,像是触发了什么危险开关。
苏珩之像是被滚烫的烙铁烫到一样,猛地甩开宁澜的手。
身体瞬间绷紧,连脚步都踉跄了一下,差点撞到旁边的路灯。
他迅速转过身,脸色有些发白,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慌乱和抗拒,语气也变得有些尖锐:“说话就说话,碰我做什么?”
宁澜被他这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缩回手,怔怔地看着他,指尖还残留着触碰到他衣袖的微凉触感。
苏珩之也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了,轻咳一声,迅速别过脸,避开宁澜的目光,语气有些不自然:“雌雄授受不亲,注意分寸。”
宁澜盯着他泛红的耳根,还有刚才转身时,她无意间瞥见的、他微微发抖的指尖。
这反应,怎么看都有点眼熟。
像极了以前她面对陌生雄兽时的样子……
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想。
宁澜眯了眯眼,往前凑近一步,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苏珩之,我冒昧地问一句,你该不会……恐女吧?”
苏珩之倏然定住。
两秒过后,猛然转头,带着一种恼羞成怒,扬声反驳:“你胡说什么!”
知道冒昧了还问!
很快,苏珩之眼底的慌乱被一层嘲讽掩盖,“你觉得我像是会怕雌性的人?”
“宁澜,我想我有必要强调。”苏珩之紧紧盯着她,扯唇开口,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我可是星际第一财阀,游走于各种社交场合,什么样的雌性没见过?”
“我苏珩之绝对、肯定、完全不可能会恐女。”
他炮仗似的说了一连串,宁澜却一个字都不信。
她满眼怀疑地看向他,语气比刚才还要笃定几分,“你别撒谎了。”
苏珩之面色紧绷地看着她。
这雌性……油盐不进!
为了反驳宁澜的话,他强撑着生理上的不适,故意往前迈了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灼热的雄性气息扑面而来,喷薄在宁澜的脸上,带着淡淡的龙涎香。
苏珩之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惯有的、游刃有余的笑容,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挑衅:“实话告诉你,我苏珩之这辈子,还没怕过什么东西。”
宁澜却没被他这副模样唬住。
她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他垂在身侧的指尖上——
那指尖还在微微发颤,只是被他刻意攥紧了拳头,才没那么明显。
宁澜收起了调侃的心思,语气变得真诚起来:“你就别骗我了,我能看出来,你就是恐女。”
之前苏珩之好感度一直下降,她还觉得莫名其妙,现在总算有了解释。
面对自己恐惧的雌性,好感度不跌才怪。
为了让苏珩之放下戒备,宁澜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的底牌暴露了出来:“其实我能看出来,是因为我恐男。”
“面对陌生的雄兽,我也会紧张、发抖,和你现在的反应差不多。”
她以为自己的坦诚能拉近距离,没想到苏珩之却冷笑一声,眼神里带着几分轻蔑:“你和我可不一样。”
“你怕的不是雄兽,是所有高战斗力的兽人吧?”
“毕竟你这种战斗力和精神力双缺陷的雌性,在兽世本就没什么安全感。”
“……”
第N次被兽夫怼,宁澜沉出一口闷气。
宁澜皱了皱眉:“你好端端怎么人身攻击?”
她只是想真诚地沟通,没想过苏珩之会说出这种话。
但转念一想,苏珩之大概是因为被戳穿了秘密,恼羞成怒才会这样。
宁澜压下心里的不悦,耐着性子劝道:“恐女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很多兽人都有心理障碍。”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事?说不定我能帮你想想办法克服。”
苏珩之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宁澜!”
他最讨厌别人窥探他的隐私,尤其是这种他极力隐藏的缺陷。
宁澜的追问,在他看来就是赤裸裸的冒犯。
“你越界了。”苏珩之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怒意,眼神也变得冰冷,“我再说最后一遍,我一点都不恐女。”
“你要是再胡言乱语,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宁澜看着他嘴硬的样子,心里有点无奈,又有点想笑。
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还不肯承认。
她往前迈了一小步,伸出手,轻轻勾住了苏珩之垂在身侧的手指,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指节:“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