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是倒霉?
这条蛇兽,如何得出的这个结论?
印象中,她只见过这条黑曼巴两次。
神出鬼没,每回都带着阴森森的、觊觎已久的目光出现,冷不丁将她一口咬下。
那时候还没意识到他的兽人身份,以为就是条普通的蛇。
没想到一直潜伏在暗处,偷偷观察她?!
难怪……难怪那天晚上从阮家回来,她总感觉有人在偷偷盯着自己。
原来不是林景峥。
而是他!
阮宝妮的药物让宁澜浑身乏力,逐渐连他的样貌都看不清晰。
从他连续两次咬她的经历来看,这人应当也不是什么好人!
可是……
他说,不会让她死。
出于求生的本能,宁澜用尽最后的力气朝他靠近,一点点地将身体挪过去。
布莱克长臂一捞,将冻得奄奄一息的宁澜拦腰抱起。
天生冷脸的男人,在感受到雌性触感的那一刻,有了些微的松动。
好软。
而且,并不重。
他很轻松地就将她抱起来了。
刚刚那个姓阮的,忘了叫什么的雌性,为什么总在外面说她肥?
“谢……”
宁澜已经连话都说不出了。
布莱克身上并不温暖。
可缩在他的怀里,她逐渐变得安心。
应该……可以活下来吧。
宁澜缓缓闭上了眼睛,头脑昏昏沉沉,陷入一片黑暗。
阮宝妮不知道在雪茄里加了什么东西。
宁澜又做了梦。
梦里没有兽夫,也没有系统。
反反复复都是原主刚来主星的遭遇。
那个时候的原主,费了好大一番力气离开垃圾星,拿着贷款来的两万去阮家寻亲。
流落在外的骨肉归来,阮家夫妇激动无比,原本表现得和蔼可亲。
甚至没嫌弃她丑陋穷酸的外表。
一听说她是双基因缺陷体,态度瞬间就变了。
先是言语讽刺、赶出家门,后来担心她在外面散布什么消息,强行把她扔进苍曜学院,只等着听她的死讯。
原本只存在记忆中的画面,身临其境地出现在眼前,真实得让宁澜也经历过了一次。
她不知道睡了多久,只觉得怎么也醒不来。
直到再次睁开眼睛。
视线黑漆漆一片,几乎看不清任何东西。
空气中泛着一股潮湿的气息,周围传来阴森森的凉意。
宁澜第一反应是——
果然,她还是死了吗?
可她没干过十恶不赦的事情,怎么给她弄到地狱来了!
“雌性。”
不带一丝温度的声线突然响起。
“你终于醒了。”
宁澜的瞳孔放大,尽可能吸纳光源,终于发现了旁边的布莱克。
瞳色是接近墨绿的暗调,看人时眼神平直无波澜。
像蛇类观察猎物般,叫人脊背发寒。
“你救了我……”
面对救命恩人,宁澜却下意识往后缩。
布莱克没有回答,抬手摁下一个开关。
头顶的射灯齐刷刷地打开,整个屋子并不明亮,却已经能看清东西。
雪白的实验桌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的仪器,造型古怪、尺寸精密,写满奇怪符号的便利贴挂在墙边。
杂乱中却又透露着一种缜密。
与白际洲人力充足、井然有序的研究所不同,这明显是一间私人实验室。
在宁澜观察的间隙,他已经倒了杯水,一言不发地递到她的面前。
给她的吗?
这条陌生的蛇兽,浑身散发着阴郁寡言的气息。
竟然真的救了她。
宁澜受宠若惊,才意识到自己好像一直以来都忘了说什么。
“谢、谢谢……”
接过来的那一刻,指尖不经意相碰。
适应了寒凉的环境,布莱克对于温度格外敏感。
即便是正常的体温,也会让他感到不适,下意识皱了皱眉。
所以他向来排斥他人的肢体接触。
算了。
这只可怜的雌性,本来就是被他亲手捡回来的。
“不用谢我。”
“什么都没做。”
布莱克不需要这种没有价值的情绪。
更何况,他本来就没管她。
宁澜只是昏迷,把她带到安全的地方养着就行。
至于解药、营养液、补剂这些,布莱克没有。
也不会帮她找白际洲要。
这只雌性,现在是他的。
布莱克打算将宁澜藏起来,怎么能让别人知道。
“怎么会呢,多亏了您,救下了我的命。”
宁澜对于他的心思一概不知。
她忐忑地喝下这杯水,试探开口:“我们……加个联系方式,我回去之后再感谢您?”
此地不宜久留。
这人哪哪看上去都很奇怪。
宁澜说着掀开被子,想要立马离开。
“雌性。”
背后,他阴沉沉的声音再次传来。
宁澜看着面前紧闭的大门,颤抖着声反驳:“我不是雌性!你怎么一直这样称呼我?”
她甚至不敢回头。
这条蛇……究竟是从哪里发现的?
她明明隐藏得很好!
从前,宁澜巴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雌性。
可随着身边的危险、恶意越来越多,她越发清楚这个世界的残酷。
完全不敢暴露了。
她是雌性又怎么样,没有精神力,照样只能任人欺辱,就想今天早上被团团围住一样。
甚至可能遭受更加疯狂的伤害。
宁澜身后空无一人,只能靠自己保护自己。
“我是这个学院的学生,一只雄鸭子!”宁澜咬死不认,紧紧攥着拳头,“不就是战斗力弱了点,没什么雄性气概么!你、你怎么能怀疑我的性别!”
布莱克不知什么时候又绕回了她的面前,用那双幽深的瞳孔看着她。
他淡声开口,吐出两个字,“撒谎。”
这人难道听不懂话吗!
宁澜硬着头皮,直视他的眼睛。
“你是在质疑主星教育体系存在漏洞?若我是雌性,怎么可能被录取到雄性院校?”
“而且你太高看我了,整个星域都不可能存在长成我这样的雌性吧?”
“再说了,我一点精神力都——”
宁澜语无伦次地搜刮理由,把那些所谓的证据一条条摆在面前,却被布莱克面无表情地打断。
“你不用着急辩解,我不会听。”
作为兽翰星域最年轻的基因学科学家,布莱克有自己的判断。
“我已经盯了你很久了,从你踏入苍曜的第一天。”
与所有人不同。
布莱克从始至终都知道,这是个雌性。
他墨绿眼眸里释放出来的目光,蛇一般地紧紧缠住宁澜。
布莱克就这么看着她,逐渐痴迷——
“我也很惊讶。”
“第一次见战斗力、精神力双缺陷的雌性。”
“很高兴认识你,我的研究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