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破晓,
柔柔揣着藏好的兽皮袋,
慌慌张张赶到了药草园。
露水打湿了她的裙摆,脚下的青石板路蜿蜒曲折,
指向一片
被木栅栏围起来的园子。
园子里草木葳蕤,各色药草长势喜人,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让她精神一振。
可这份欣喜,刚进门就被泼了一盆冷水。
一个穿着灰色短褂的学徒,正抱着胳膊站在园口,脸上满是不屑。
他上下打量着柔柔脖子上的狼纹项圈,嗤笑一声:
“原来你就是那个兔族废物?
巫医大人说了,你就负责清理园子里的杂草,还有挑水浇那些最贱的药草,记住了,不许碰贵重品种!
哼!哼!!”
说罢,他就将一把锈迹斑斑的锄头和两个沉甸甸的水桶扔到柔柔脚边,
又从怀里甩出一本泛黄的古籍,砸在她面前:
“喏,这是药草园的典籍,里面记着哪些是杂草,你自己看!
要是认错了,仔细你的皮!”
柔柔弯腰捡起那本典籍,指尖触到粗糙的纸页,才发现书页残缺不全,
很多关键的草药图谱和药性描述都被撕掉了,明显是故意刁难。
她没有吭声,只是默默将典籍收好。
那学徒见她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更加得意,转身就去和其他学徒凑在一起,指指点点地议论她:
“你看她那样子,瘦得跟麻杆似的,怕是连桶水都挑不动。”
“听说她还敢跟巫医大人抢功劳?
等着看吧,不出三天,肯定被赶出去!”
柔柔充耳不闻,扛起锄头就钻进了药草最茂密的角落。
杂草确实多,藤蔓缠绕着药草的根茎,稍不注意就会伤了药苗。
她蹲下身,动作轻柔却麻利地清理着,眼睛却在飞快地扫视着周围的药草。
这本残缺的典籍,对别人来说是废物,对她这个植物学博士而言,却根本不算什么。
她一眼就认出,那些被标注为“杂草”的植物里,混着几株止血的金线莲;
而学徒们精心照料的
“贵重药草”中,有几株已经染上了根腐病,若是不及时处理,很快就会枯死。
更让她惊喜的是,这里的药草虽然和地球的品种相似,药性却要强悍数倍。
比如一株普通的清热解毒的蒲公英,在这里竟能解轻微的兽毒。
柔柔一边干活,一边将这些发现记在心里,不知不觉就到了正午。
挑水、锄草,这些繁重的活计让她浑身酸痛,汗水浸透了单薄的兽皮裙,可她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趁着午休,其他学徒都聚在树荫下吃干粮,柔柔悄悄躲到了药草园最偏僻的角落。
这里人迹罕至,只有几株腐骨花,是她昨天夜里特意标记的。
她小心翼翼地取出贴身藏着的腐骨花,又从怀里掏出一把磨得锋利的石片。
腐骨花的汁液剧毒,不能直接触碰。她用石片小心地划破花瓣,
将渗出的黑红色汁液滴进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用兽骨打磨成的小瓶子里。
为了让毒液的药性更烈,
她又从另一个兽皮小袋里,取出一点夜光藓的粉末,小心翼翼地加了进去。
夜光藓性温,本是疗伤的药草,可一旦和腐骨花的汁液融合,
就会变成见血封喉的剧毒,而且无色无味,极易隐藏。
她将瓶口用蜡封好,又仔细地将瓶子藏进发髻里,用一根草簪固定住。
做完这一切,她才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起身朝着园子外走去。
夕阳西下时,柔柔挑着最后一桶水,路过那群学徒身边。
一个学徒眼尖,瞥见她发髻上的草簪,随口嘲讽道:
“哟,还挺会臭美?
可惜啊,再打扮也是个戴项圈的废物。”
柔柔脚步一顿,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脸上,映得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带着一丝淡淡的冷意。
那学徒被她看得心里一突,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柔柔却没说什么,挑着水桶,一步步朝着园外走去。
她的指尖,轻轻触到发髻里的兽骨瓶。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兽世,仁慈换不来生存。
这瓶毒液,就是她给自己准备的,最锋利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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