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知夏这话已经说得非常明白了，蔡云雅终于听懂，于知夏自然不是介绍认识那么简单，这分明是要把自己当成礼物送出去。
于知夏看着她瞬间苍白的脸，拍了拍她的手背：“云雅，这机会可不是谁都能有的。陈莫先生能量很大，你跟着他，以后日子肯定比现在好得多。你爸妈在老家也能跟着享福，好好想想。”
说完，她笑眯眯地拿起包，“我还有事，先走了，你慢慢考虑。”
于知夏不想带蔡云雅太紧，这事儿必须给她时间，等她想清楚，就明白这世道是怎样的了。
咖啡厅里舒缓的音乐还在流淌，可蔡云雅却觉得耳边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飞。
她看着于知夏离去的背影，手里的拿铁早已没了温度，凉得像块冰。
怎么会这样？
她在心里一遍遍地问自己。
当初拼了命考公，就是想靠自己的努力站稳脚跟，让远在老家的父母能过上好日子。
这两年，她每天最早到单位，最晚离开，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工作上，就是希望能凭实力得到认可，可现在……于主任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就要把她的努力和尊严全都碾碎。
她想起父母每次打电话时，总是叮嘱她在单位好好表现，别惹领导不高兴。
要是他们知道自己成了领导送人情的工具，该有多伤心？
蔡云雅的眼眶渐渐红了，泪水在里面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她看向窗外，街上的行人步履匆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向。
可她的方向呢？
拒绝于主任，以对方在单位的权势，自己以后肯定没好果子吃，说不定连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都保不住。
答应下来？
一想到要去讨好一个素不相识的男人，把自己的人生寄托在别人身上，她就觉得一阵恶心。
而且听于知夏的意思，那个男人还结过婚，也不知道长什么样子，多大岁数？
蔡云雅端起咖啡杯，猛喝了一大口，苦涩的味道从舌尖蔓延到心底。
她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脑子里乱成一团麻，像有无数根线缠在一起，找不到解开的头绪。
咖啡厅里的暖气很足，可她却觉得浑身发冷，从骨头缝里透出的寒意，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到杯里的咖啡见了底，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才缓缓站起身。
脚步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走一步，都像是在艰难地做着选择。
“漫雨，这一个店面可不算结束，你还得继续给我找啊。”陈莫开车把周漫雨送回售楼部，开玩笑地说道。
“你放心，我肯定继续努力。”周漫雨微微一笑，陈莫说要买上万平的商铺，这才是万里长征第一步啊。
周漫雨摆了摆手，走进售楼部了。
傍晚的风带着些微凉意，吹得路边的梧桐叶沙沙作响，金黄的叶子打着旋儿飘落，在地面铺出一层柔软的地毯。
他发动车子，朝着与顾千伊约定的西餐厅驶去，车窗外的街景逐渐从喧嚣的商业区过渡到静谧的居民区，路灯次第亮起，像一串温暖的珍珠。
顾千伊选的西餐厅藏在一条爬满常春藤的巷子里，木质门面带着复古的铜环拉手，推门而入时，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惊起了柜台上鱼缸里几尾金鱼。
店内灯光是暖黄色的，从雕花的铁艺吊灯洒下来，在暗红色的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墙壁上挂着几幅印象派油画，画中慵懒的午后阳光与窗外渐沉的暮色相映成趣。
每张桌子都铺着浆洗得挺括的白色桌布，上面摆放着小巧的玻璃花瓶，插着一枝新鲜的勿忘我，悠扬的小提琴曲在空气中流淌，像一层柔软的纱，将整个空间包裹得格外静谧。
顾千伊已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一条米色连衣裙，衬得她气质温婉，指尖正轻轻拂过花瓶里的花瓣。
见陈莫进来，她站起身浅浅一笑：“陈先生，这边请。”
“就我们两个人，不用这么客气。”
陈莫在她对面坐下，目光扫过四周，暗赞这里确实雅致，比那些喧闹的大餐厅更适合聊天。
窗外的老槐树影影绰绰，枝条在玻璃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像在轻轻摇晃着这场安静的会面。
侍者送上烫金菜单，顾千伊翻看时，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与灯光交织成一片温柔的朦胧。
她没有点太多菜品，只是选了几份精致的开胃菜和主餐，又要了一瓶勃艮第红酒，酒标上的藤蔓花纹与窗外的夜色呼应。
虽然她在银行工作，但挣的钱也不并不多，满打满算也就是七八千的样子，只能算是殷实，但想肆无忌惮地消费，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她只能点“精”，而不能点“多”。
“这家的惠灵顿牛排很不错，外皮酥脆，内里的菲力嫩得能掐出水来，试试？”
她抬头询问，语气自然得像与朋友闲话家常。
陈莫点头应下，看着顾千伊熟练地与侍者交代着“五分熟，配黑椒汁”，心想她倒是常来这种地方，指尖捏着高脚杯的姿态都带着几分优雅。
他虽然不适应五分熟的牛排，但顾千伊既然说了，他也不想改口，尝一尝就好了。
自己已然成为神豪，有些事情还得慢慢接触。
用餐时很安静，只有刀叉碰撞瓷盘的轻响和隐约的音乐声，偶尔有侍者踮着脚走过，鞋底与地板摩擦出几乎听不见的声响。
顾千伊没聊什么重要的事，只是随意说着些工作上的趣事——比如银行大厅里那台总吞卡的Atm机终于修好了，又或是隔壁工位的大姐养的绿萝开花了。
不过这些琐事就足以吸引陈莫的注意，没有办法，谁让顾千伊也是个漂亮女孩呢，没有哪个男人能够拒绝跟这样的女孩子聊天。
顾千伊偶尔问起陈莫的近况，言语间都在不着痕迹地拉近两人的距离，像用细针慢慢缝合着初识的生疏。
而陈莫也在逐渐了解顾千伊的情况，既然已然成为他的系统秀儿，陈莫也不介意多帮帮她的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