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阶上有几处浅浅的磨损，显然是被无数双鞋磨出来的，转角的平台上，放着台自动售货机，“可乐”按钮下方的出货口，卡着半瓶没取走的矿泉水，瓶身上凝着细密的水珠。
二楼的走廊贴着淡蓝色的瓷砖，墙裙处有片浅浅的水渍，像谁不小心洒了的药水。
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正边走边讨论着什么，手里的病历夹拍打着大腿，“肺癌晚期”“靶向药”之类的词随着脚步散落。
迎面走来个推治疗车的护士，车斗里的输液瓶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咚”声，像串流动的风铃，旁边还有一位身材婀娜的女医生，手里拿着个输液瓶。
“陈老师？”这声音脆得像咬碎了冰糖。
陈莫回头时，看见一个举着输液瓶的漂亮姑娘正仰着脸看他，马尾辫上的蓝色发圈晃了晃，和记忆里某个课间趴在讲台前的身影重叠。
姑娘胸前的铭牌写着“于小洋规培医师”，照片上的眉眼比当年多了几分锐气，眼神却还是那副“有问题要问”的急切。
“小洋，你怎么在这儿？”陈莫自然认得眼前这位高颜值美女，这是他当年的学生。
陈莫的思绪不由地飘到多年前，那个总在作业本上画数学小人的丫头——最后一次代课时，她把一张画塞给他，纸上的老师戴着方框眼镜，旁边歪歪扭扭写着“陈爸爸”。
当年自己并不戴眼镜，记得还就这个问题专门问过她，于小洋回复，陈老师带上眼镜显得更有学问，所以画上了。
“陈老师，您一下子就认出来我，我好高兴啊。”于小洋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我记得您当年代我们数学课，教我们用奥特曼卡片学分数！全班都知道，我作业本上的小红花，有一半是画给您的小人儿的。”
说起当年的事情，两人的记忆一下子就对上了。
陈莫看着她白大褂口袋里露出的半截钢笔，笔帽上的小熊贴纸已经磨掉了漆，和当年她总攥在手里的那支一模一样。
“刚到医院规培？”他的目光掠过姑娘胸前的铭牌，照片里的笑容比记忆里少了点婴儿肥。
“不是刚到，是马上要结束了。”于小洋把输液瓶换到另一只手，突然凑近了些，“陈老师，您怎么来这儿了？当年您突然离开我们，我妈还说要去教育局打听您是不是犯了事儿呢。”
她吐了吐舌头，“后来我才知道，您是去考编了。”
“嗨，考编也没考上，倒是你，竟然能一下子认出来我，真是不容易。”陈莫摆摆手，似乎是不想再提当年那些不光彩的事儿。
“那当然了，您是我们的老师嘛，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可是把您当爸爸看待的。”于小洋脸上满满的都是真诚。
【叮！9号系统女儿于小洋绑定成功！当前真心程度55％。】
姓名：于小洋
年龄：25岁
颜值：89
健康：78
真心：55％
我去，真心程度竟然这么高？
陈莫有些忍不住想吐槽一下，自己绑定了这么多系统女儿，除了亲生女儿陈芸之外，于小洋应该是真心值最高的了。
【叮!温馨提示：宿主又绑定了3个系统女儿，获得诸天万界随机保镖生成器购买权限。】
【叮！温馨提示：诸天万界随机保镖生成器价值一亿元，拥有后可花费一亿元随机获得诸天万界中一名英雄人物作为宿主保镖，英雄人物忠诚度永远是100%。（不论宿主对保镖做什么，保镖的忠诚度都不会下降哟！请宿主随意开发！）】
不知为何，看到最后面括号里的那句话，陈莫总有一种怪怪的感觉，就好像自己是个怪蜀黍。
“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陈莫忍不住问了句，又看了一眼于小洋手中的输液瓶子，又担心耽误了她的正事儿。
“我就是去送个药，不着急。”聪慧的于小洋一下子明白了陈莫的意思，她也很想多和陈莫聊两句，“我研究生考的临床医学，去年刚过了规培，本来想去急诊的，我妈非说老年科轻松……”
她突然吐了吐舌头，“其实是她就在老年科，所以想让我跟着她多学东西。”
“那你怎么不去骨科，你爸不是在骨科嘛？”陈莫忍不住开了句玩笑，不过马上就后悔了，因为他想起来，于小洋上小学的时候，她的父母就离婚了。
“他们俩那儿我都不想去，我选择去了呼吸科。”于小洋撅着可爱的小嘴，有些委屈的说道。
“巧了，”他靠在走廊的栏杆上，指尖敲了敲斑驳的墙皮，“田荣野院长正筹建呼吸道肿瘤科，缺人手。”
于小洋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被点燃的星火：“你说的是我们的一把手田院长？陈老师，您不是过来看病的嘛？”
“不是啊，你看我健健康康的样子，哪里像是有病啊？”陈莫展开双臂，笑眯眯地把田荣野聘请自己当新科室主任的事情说了一下。
听陈莫讲完，于小洋突然拽住陈莫的袖子，力道大得差点把听诊器拽下来，“您是说……我能去那个新科室？”
“得看你愿不愿意。”陈莫看着她马尾辫上的蓝色发圈，和记忆里追在他身后问问题时的模样渐渐重合，“新科室事情多，人手也少，可能比急诊还累。”
“我愿意！”于小洋的声音脆得像敲玻璃，“当年您给我讲过，癌细胞的扩散模型就像复杂的函数题，解开了就能救人。”
她突然凑近，声音压得像说悄悄话，“而且……跟着陈老师做事，肯定比在老科室数胎动有意思。”
“什么胎动？你不是在呼吸科嘛？咋感觉是在产科呢？”陈莫听得有些懵逼。
“陈老师，看来你是真不懂规培，我们规培生可是经常要轮换科室的，我待过好几个科室了。”于小洋捂着嘴，嘲笑陈莫的无知，但陈莫看在眼里却是甜甜的，一点儿也没有不爽的味道。
“就你懂得多！”陈莫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触感比当年摸她的羊角辫硬了些，却依然带着点孩子气的柔软。
“一会儿我跟田院长说，”他看了眼腕表，“估计他现在在办公室核对设备清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