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陆峰见媳妇睁开了眼，随即问道。
“嗯...”
柳青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羞意。
“孩他爹，昨晚还是太久了...”
闻言，陆峰有些得意，回应道。
“昨晚确实弄久了，现在已经十多点了。”
柳青往窗口瞥了一眼，坐起身，揉了揉有些酸胀的腰背道。
“起床了，待会还得去大队领肉。”
拢了拢散乱的黑发，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里的真切...
柳青起身下炕，穿上棉袄。
走到屋外，在井边打了些凉水。
在搪瓷脸盆里撩起水就往脸上扑。
洗完了脸，那确实精神气就不一样，也不困了，用手帕仔细擦干脸颊和脖颈。
屋外，小白听到动静，摇着尾巴在门口扒拉了。
洗过脸，柳青将秀发梳理整齐，重新挽好。
她拿过放在炕头的红围巾，围在脖颈上，刚洗过的脸本就白皙干净。
在加上那抹红色，眉眼也生动了几分。
这姿色，就是放在七八年代也是个明星级别。
陆峰在一旁看着，眼神带着得意。
日头渐渐升高，陆峰站在屋门口，看着已经初具雏形的仓库，只差封顶了。
心里盘算着，要不就让媳妇先去好了，自己在家里给大伙帮帮忙，赶紧把仓库完工。
“媳妇儿。”
他转头对正在收拾篓子的柳青说。
“待会就分肉了，你自个去大队领肉就行，年底一家也就那么些，顶多两三斤，你拎着也不费劲。”
柳青刚把那柳条篓子挎在胳膊上，闻言点点头。
“嗯，我一个人去就行。”
她明白陆峰的心思，仓库是大事，不建好，家里东西都没地方放，乱七八糟的。
柳青低下头，检查了一下篓子，找了块粗布垫进去，免得肉弄脏了。
她围好那条红围巾，整了整衣襟。
“那我去了。”
“嗯，去吧。”
陆峰看着柳青挎着篓子，走出院门，朝着大队部的方向去了。
他也不再耽搁，转身就朝后院走去。
仓库的土坯墙已经垒得齐整，木梁架在墙头，三个帮工的汉子正忙着...
“峰哥，来了。”
年轻帮工看到陆峰，笑着招呼。
“嗯，我来搭把手，赶紧完工。”
陆峰应了一声，顺手抄起靠在墙边的工具，走到和泥的汉子旁边。
“泥够不够？”
“我来抹这边墙。”
“够够够，陆峰哥你来得正好。”
汉子们见峰哥都下场干活，干劲更足了。
陆峰挽起袖子，用泥抹子将泥往土坯墙上刮抹，抹平。
他力气大，动作又稳又快。
他专注地干着活，心里想着仓库建好后的样子，盘算着该把哪些东西先挪进来...
......
与此同时，柳青挎着篓子，已经走到了大队部门口。
门口排成一个长队，全都挎着篓子，准备领猪肉的，脸上的喜色是掩藏不住的。
毕竟意味着过年就可以吃上肉了，一年也就这么一次。
空气中弥漫着生猪肉的腥气，猪圈里杀了两头肥猪，此刻正被吊在院中临时搭起的架子上。
屠夫老王叼着烟卷，手里拿着砍刀，利落地分割着猪肉。
旁边已经围了不少等着领肉的村民，大多是妇女和孩子，叽叽喳喳地议论着哪块肉肥，哪块肉瘦。
这个年代哪有爱吃瘦肉的，肥肉才是最香的，巴不得领的全是肥肉...
柳青的到来，她颈间那条鲜艳的红围巾，在人群中格外扎眼。
这些人大多都穿着朴素的清灰色的衣裤，吃都吃不饱，哪有闲钱去城里买别的。
不少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其中有好奇的打量，当然，也少不了那些嫉妒的眼神...
排在队伍后面，一个相熟的婶子朝她热情招手道。
“柳青来了。”
“快排这边，别又来人了。”
“哎，来了周婶。”
柳青微笑着走过去，排在周婶后面。
她没注意到，在人群边缘的阴影里，刘甜甜正抱着胳膊，冷冷地盯着她。
她看着柳青那温婉平静的侧脸，看着她带着的红围巾，心里的恨意更加强烈。
柳青对这一切浑然不觉。
她的目光落在架子上的猪肉上，心里盘算着今天能分到多大一块，肥的多点炼油。
虽然自己家里不缺肉，但这也是自己家应得的，不拿肯定白不拿。
她安静地等待着，挎着篓子...
......
排了许久，日头晒得人有些发晕，大队部院里弥漫着生猪肉的腥气。
柳青挎着篓子，静静的排在队伍里。
马上就要到了，前面是周婶子，絮絮叨叨地跟屠户老张头说着。
终于轮到周婶子领完，提着那块肥瘦相间的肉喜滋滋的笑了，在旁边等着柳青...
......
屠户老张，叼着快燃尽的烟卷，抬眼看了看走过来的柳青。
他认得这是陆峰的媳妇，陆峰那小子有本事，大队的能人。
想了想，拿起手里的砍刀，便在猪身上那块油膘足的部位比划了一下。
“陆峰家的，两斤。”
老张头吆喝一声，手起刀落，动作麻利。
随即一大块肉被斩了下来，量了一下，不多不少正好两斤。
这块肉明显肥膘占了七成，油光光的，瘦肉部分也透着新鲜的红润。
肥肉可比瘦肉金贵多了，能炼油，油渣还能炒菜，是实打实的好东西。
老张头这的确是照顾陆峰家。
“谢谢张叔。”
柳青轻声说道，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伸出手，准备接过那块好肉，放进自己带来的篓子里。
就在她的手刚要碰到那块肉的时候。
突然。
身旁突然出现了个身影，猛地将手伸了过来，一把将那块肥肉按住。
柳青被这突如其来的操作惊得缩了回去，篓子都差点脱手。
她抬起头，正对上刘甜甜那张脸。
刘甜甜就站在她旁边，显然是故意挤过来的。
她脸上挂着种得意，不屑一顾的样子。
“你干什么？”
“那我肉干嘛。”
柳青稳住心神，皱起眉头，不解问道。
“还干什么？”
“你说我干什么？”
刘甜甜的声音陡然拔高，声音盖过了院里的嘈杂，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她一手按着案板上的那块肥肉，一手指着柳青的鼻子，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柳青脸上。
气势汹汹地嚷道。
“这肉，该给你吗？”
“你们一家，还有脸来领肉？”
这一嗓子在附近领肉的都能听到，原本喧闹的大队部安静下来。
众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目光齐聚在柳青和刘甜甜身上。
有惊讶，有不解，更多的是看热闹的好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