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成子带来了两个消息,一个是鸡西道上确实流传的一则有关青铜编钟的消息,不过这事儿看起来有些古怪,众所周知,东北这边满蒙文化比较多,像编钟这种早些时候的青铜器一般不会在这边出现。
但前段时间确实有人在鸡西见过那东西。
“听说是一个在长白山采参的老头无意中挖到的,具体几只不知道。后来老头儿死了,这东西就被他儿子拿到市面上卖,好像是被一个倒腾这东西的二道贩子收走了。”大成子说到这儿,脸色有点不太好看,江烬一听就是有故事,倒了杯茶给他,“出事了?”
大成子仰头把茶喝了,故作玄虚地说:“挺邪乎的事。”
江烬:“啥情况?”
大成子看了一眼旁边的陈释迦和胡不中,压低声音说:“那个二道贩子死了。”
陈释迦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事是不是跟她亲妈春斐有关,下意识问大成子:“怎么死的?”
大成子嘴一咧,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被人把脑袋砍下来了,死的时候手里还抱着个红布包,里面就是那个编钟。”
陈释迦抬头看了一眼江烬。
胡不中突然开口:“东西没丢,那就不是抢劫杀人,难道是情杀?或者仇杀?”
大成子故作神秘地拉了拉夹克衫的立领,朝胡不中摇了摇手指说:“非也。这事儿估摸也有快俩月了,到现在还没人找到那个二道贩子的脑袋。而且听道上的朋友说,这人死在一个巷子里的,但是附近的监控器都没拍到他是怎么到那里的,凶手的线索也什么都没有,就像突然凭空出现。”
大成子打了个哆嗦:“你们说,这吓人不?”
三人谁也没说话,心照不宣地互看一眼,最后还是江烬说:“那编钟呢?”
大成子说:“不知道,估计在警局当证物吧!毕竟案子没结,遗物可能会留在警察局。”
“怎么着?江哥,你对编钟感兴趣了?不是我说,这编钟可不吉利,要我说就是邪物,你可别沾。”
江烬又把茶给他满上:“我心里有数。”
大成子看着茶杯里的茶水没说话,沉默了一会儿说:“那行,江哥你心里有数就行。还有你不是让我打听那个女的么?也有点眉目了。”
陈释迦一听‘那女的’,眼睛幽地一亮,狐疑地看向江烬,心脏在腔子里咚咚直跳。
江烬没卖官司,问大成子:“什么情况?”
大成子嘿嘿一乐,从兜里掏出两张照片递给江烬。
陈释迦连忙凑过头去。
江烬刻意把照片往下拿了拿,恰巧让她能看见。
照片像素有些模糊,应该是从某个监控视频里截取下来的。照片里的女人穿着棕色驼绒大衣,她身后不远的地方跟着个看起来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男人手里拎着一只黑色的手提包,目光一直看向女人。
他们的身后是一家旅馆,照片子照到了旅馆两个字,具体名字一时半会儿看不出来。
两个人像是刚从旅馆出来,正沿着旅馆纵向的马路往南走。
第二张照片要比第一张照片更清晰一些,能明显看出两个人上了路边一辆黑色轿车。陈释迦连忙抬头看江烬,果然,江烬点了点头,说明这辆车就是当时在常德他们开的那辆。
他们果然去鸡西了,目的就是为了找编钟吧!
一想到那个拿到编钟就被砍掉脑袋的二道贩子,陈释迦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所谓的桃花源真的是与世无争的桃花源么?
如果大成子说的都是真的,那么二道贩子很可能根本不是在他们原本的世界死的,他很可能是在“桃花源”被砍掉脑袋扔出来的。
桃花源或许根本就不是陶渊明笔下的那个桃花源,一个生长着蜚蛭、神树,甚至能把人变成嗤人的地方,真的与世无争么?
这是第一次,陈释迦对桃花源产生了一种巨大的恐惧。
显然,江烬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他面色凝重地问:“能查到他们住在哪儿么?”
大成子点了点头:“查是查到了,不过……”
江烬:“有话就说。”
大成子扒了一把满头的黄毛说:“东九快捷旅馆。不过前两天她俩就退房了,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没有监控么?”胡不中急切地问。
大成子摇了摇头:“目前没有。这两个还是我求爷爷告奶奶弄到手的。不过江哥,鸡西这滩浑水不好蹚,我还是劝你不要过去。”
江烬自有打算,没说话,低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推到大成子面前:“大成子,这点意思意思,请兄弟们喝喝茶。”
陈释迦瞥了一眼信封,好家伙,那么厚一摞子,都快要把牛皮纸信封撑破了。
“不是,江哥,你这是啥意思?这么点事儿用的着么?大成子这条命都是你给救回来的,你整这出儿不是纯纯埋汰哥们么?”大成子絮絮叨叨,说什么也不肯要钱。
江烬没办法,最后把牛皮纸信封往桌上一放:“那行,等你当爹的时候,我给你抱个更大的。”
大成子虽然还没媳妇呢,但这并不影响他把“老婆孩子热炕头”作为终极目标。他嘿嘿一乐,拍了江烬一把:“那你得快点攒钱,回头你干儿子的奶粉钱还得靠你呢!”
中午江烬做东,请大成子在这边的烤肉店吃烤肉。
吃完饭,江烬给刚子放一天假,店里提前关门,让刚子带大成子去市里玩半天。
第二天一大早,江烬早早就买了去鸡西的火车票。下午两点时,人已经在去鸡西的火车上了。
漠河距离鸡西一千七百多公里,中间没高铁,坐火车至少得二十三四个小时。
这趟火车坐的人不多,票足,江烬直接买了四张票,包了一整个卧铺。
晚饭是在车上吃的,伙食不冷不热,就着半壶热水才吃进去。
四张床,陈释迦自觉地挑了下铺,胡不中干巴巴地看着另一张下铺被江烬占据,忍不住抱怨:“佛姐,江哥,我在上面睡不踏实。”
江烬把行李包往枕头旁边一放,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上铺安全。”
胡不中脸一夸:“这都什么时代了,车上还能有小偷?”
一旁的陈释迦抿唇轻笑:“偷钱的有没有不知道,偷命的就不好说了。”
胡不中脸刷地一白,陈释迦就知道他想起在佳木斯火车上发生的事儿。她安慰般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手无缚鸡之力的,真有事就在上面躲着。我跟你江哥保护你!”
胡不中:我谢谢你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