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娶我女儿，可以，不过，不是现在。”
他看着远处那片令人不安的黑暗。
“等你什么时候，把徐万年这个麻烦彻底解决了，什么时候，我再把若璃交给你。”
“我可不想我的女儿，嫁给你之后，还要整天提心吊胆，担心哪天会被人上门报复。”
林凡也沉默了。
他理解老丈人的担忧。
徐万年那种人，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使得出来。
要是真的狗急跳墙，把主意打到江若璃的身上，那后果，不堪设想。
“我明白了，江叔。”
林凡重重点了点头。
“您放心，我不会让若璃，受到半点伤害。”
渔船继续前行。
在海上航行了足足四五个小时后，当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时，一片巨大而诡异的黑色礁石群，终于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尽头。
风暴之眼，到了。
渔船在距离那片黑色礁石群约莫一海里远的地方，缓缓停了下来。
再往前，就是传说中有去无回的死亡海域。
即便是胆大如江海山，此刻手心也捏了一把冷汗。
这一路行来，可谓是险象环生。
夜间的洋流比白天更加湍急和混乱，好几次，渔船都差点被卷进突如其来的暗流之中。
更有一次，他们甚至迎面撞上了一片巨大的幽灵水母群，那密密麻麻、泛着幽蓝光的生物，将整片海面都映成了一片诡异的蓝色地狱。
要不是林凡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精准地判断出海流的方向，并且以近乎神乎其技的操船技术，驾驶着这艘老旧的渔船，在礁石与暗流的夹缝中辗转腾挪，化险为夷。
他们恐怕早就连人带船，一起葬身在这片冰冷的海底了。
江海山看着身边这个从容不迫的年轻人，心中早已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现在终于明白，林凡之前能弄到那么多马鲛鱼，绝不仅仅是靠运气。
这小子，就是一个天生的海之子！
“江叔，就在这儿停下吧。”
林凡熄灭了引擎，将船锚抛下。
他走到船舱，从里面拖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大麻袋。
麻袋里，是他这次下海的全部装备。
说好听点是装备，说难听点，就是一堆破烂。
一副不知道从哪里淘来的老旧潜水镜，一根长长的、连接着一个简易牛皮气囊的呼吸管，还有几块用粗麻绳捆在一起的铅块，用来充当配重。
这就是八十年代，一个普通渔民能搞到的，最简陋的潜水设备。
林凡将这些东西一件件地穿戴在身上，动作麻利而熟练。
江海山在一旁看着，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凡子，就凭这身玩意儿，你就要下去？这跟光着屁股下去有什么区别？”
他实在是放心不下。
“江叔，放心，我心里有数。”
林凡将潜水镜戴好，又试了试呼吸管。
“这片海域下面，水深大概在十五米左右，我憋一口气，足够下去走一遭了。”
他走到船舷边，指了指船上的起网机。
“您就在船上帮我看着点，我腰上系了根绳子，绳子的另一头，连着起网机。”
“我下去之后，要是五分钟之内还没上来，您就别犹豫，立刻启动起网机，把我给硬拽上来。”
江海山知道自己拗不过他，只能重重地点了点头。
“你自己多加小心！千万别逞强！有什么不对劲，立马就上来！”
“知道了。”
林凡冲他比了个放心的手势，然后深吸一口气，一个猛子，便扎进了那片墨绿色的海水之中。
冰冷的海水瞬间包裹住全身，一股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林凡凭借着上一世的记忆，迅速调整着呼吸和身体姿态，朝着海底深处潜去。
然而，他很快就发现，事情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这一世的他，毕竟只是一具二十出头的年轻身体，没有经过前世那几十年在海里摸爬滚打的锤炼，身体的抗压能力和水下平衡感，都远远达不到前世的水平。
更要命的是，他身上这套简陋的装备，实在是太不给力了。
那副老旧的潜水镜，一下水就开始漏水，海水不停地渗进来，刺激着他的眼睛，视线紧接着就变得一片模糊。
那根简易的呼吸管，也因为设计上的缺陷，供气极不稳定，他每吸一口气，都要费尽全身的力气。
他才下潜了不到十米，就感觉胸口一阵发闷，肺部像是要被挤爆了一样。
不行，这样下去，还没找到沉船，自己就先交代在这里了。
林凡当机立断，立刻停止下潜，双腿用力一蹬，朝着海面游去。
“哗啦……”
他冒出水面，一把摘掉脸上那副碍事的潜水镜，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怎么了？凡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江海山见他这么快就上来了，连忙焦急地问道。
“没事，江叔。”
林凡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这装备不行，有点漏水，我调整一下，再下去一次。”
他说着，便开始摆弄那副潜水镜，试图用麻绳将老化的橡胶圈再捆得紧一些。
江海山看着他那副狼狈的模样，心里又是担心，又是好笑。
“你小子，刚才不是还吹牛，说自己心里有数吗？怎么，这还没下去呢，就先喝了一肚子海水回来了？”
他嘴上虽然在打趣，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下，找来一块干净的布，递给林凡。
林凡也不辩解，只是笑了笑，将潜水镜重新固定好，再次戴上。
“这次肯定没问题了。”
他对着江海山摆了摆手，深吸一口气，再次一个猛子，扎进了海里。
这一次，他吸取了教训，下潜的速度放慢了许多，尽量让自己的身体，去适应水下的压力。
潜水镜虽然依旧有些漏水，但比刚才已经好了不少。
他凭着记忆中的方位，艰难地在昏暗的海底搜寻着。
很快，一艘巨大的、被海草和珊瑚覆盖的黑色轮廓，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之中。
就是它！那艘沉船！
林凡心中一喜，加快了速度，朝着沉船游去。
然而，就在他即将靠近沉船的时候，一股突如其来的强烈暗流，毫无征兆地从沉船的底部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