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不怪我的兄弟们，要怪，就怪你赵四方做事实在是太绝，太不上台面！”
说罢，林凡环视了一圈自己请来的那几个渔民。
“我不仅要请他们吃肉，今天的工钱，九块钱，一分不少，等会儿吃完饭就发！”
“只要是跟着我林凡干的，就算船开出去，在海上漂一天，一网没撒，这保底的工钱，也照发不误！”
这番话，让周天财他们那颗沉下去的心，又重新燃起了一丝暖意。
而站在赵四方身后的那几个小弟，则是个个面露羡慕之色。
他们跟着赵四方干了一天，累死累活，也就五块钱工钱，晚饭还没着落。
再看看林凡这边，不仅待遇高，还这么体恤手下的人。
一时间，好几个人心里都开始后悔，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选择跟着林凡干。
赵四方看到自己手下人的反应，心里更加窝火，但他嘴上却依旧不饶人。
“哼，随便你！你爱当冤大头就当去！反正钱是你的，不是我的！”
他冷冷一笑，抱着胳膊。
“我倒要看看，你这冤大头能当到什么时候！”
“就凭你们这群废物，五天之内，别说三万斤，我看你们连三千斤都捞不着！”
“到时候，我看你怎么跟市里的大领导交代！我看你还怎么在这里嘚瑟！”
发泄完心中的怒火，赵四方这才舒坦了不少。
他瞥了一眼那锅依旧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红烧肉，狠狠地咽了口唾沫。
“我们走！”
他不想再待下去了，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冲上去抢一块肉吃。
他带着那群同样又馋又后悔的小弟，骂骂咧咧地离开了林凡的院子。
赵四方带着人离开后，院子里又恢复了吃饭的氛围，但经过这么一闹，大伙儿心里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江海山没什么胃口，他放下碗筷，走到林凡身边，把他拉到了院子角下。
“凡子，你刚才有没有注意到赵四方刚才走的时候说的那句话？”
“五天弄来三万斤马鲛鱼这件事，除了你我，还有几个兄弟以及那个领导外，按理说，不可能有外人知道得这么清楚！”
“他赵四方是怎么知道的？连具体的时间和数量都一清二楚！”
“难道说，咱们这八个人里，有奸细！”
这是一个可怕的结论。
如果队伍里有内鬼，那他们接下来所有的行动计划，都会被赵大海父子俩了如指掌。
这仗，还怎么打？
相对于江海山的紧张，林凡却显得异常淡定。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递给江海山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支，慢悠悠地吸了一口。
“江叔，稍安勿躁，有奸细，不是很正常吗？”
“正常？这还了得！”
江海山急了：“这内鬼要是不赶紧揪出来，咱们就等着被人玩死吧！凡子，你知不知道是谁？咱们得赶紧把他踢出去！”
“踢出去？那多没意思。”
林凡摇了摇头。
“正好，我还愁找不到机会给赵大海送点假消息呢，这不就有人主动送上门来了吗？”
“什么？你还要利用他？”
江海山彻底糊涂了：“这，这太冒险了！”
“江叔，富贵险中求。”
林凡掐灭了烟头：“这事您就别管了，听我的安排就行。”
他凑到江海山耳边，低声说道：“明天一早，您就领着周天财，还有另外两个信得过的兄弟，开船出海。”
“还是老样子，就往那些好渔场去，跟赵家的人周旋。”
“剩下的四个人，跟着我，咱们另有安排。”
江海山听得一头雾水，心里更是犯起了嘀咕。
这八个人，都是他亲自去请的，在他看来，个个都是老实本分的渔民。
到底谁会是赵大海安插进来的奸细？
他实在忍不住，又追问了一句：“凡子，你跟叔交个底，那奸细，到底是谁？”
林凡看着江海山那副不问到底不罢休的模样，便不再卖关子。
“江叔，您想想，今天下午，我们八个人出去，谁捞到鱼了？”
“捞到鱼的？”
江海山一愣，随即脱口而出：“是孙大壮！就他一个人捞了八十多斤！”
话一出口，江海山整个人都僵住了。
一个巨大的可能性，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
赵家父子几乎封锁了所有好的渔场，七条经验丰富的船都空手而归，为什么偏偏只有他孙大壮一个人，能毫发无伤地带着渔获回来？
这太不合常理了！
除非，除非这是赵家父子故意放的水，是他演给所有人看的一出戏！
目的，就是为了让他取得林凡的信任，好继续潜伏下来！
“是他！”
江海山猛地一拍大腿：“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孙大壮，平日里看起来老实巴交的，没想到竟然是赵大海的人！”
但他随即又疑惑起来。
“不对啊，凡子，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光凭他捞到鱼，这也太武断了吧？万一他真是运气好呢？”
林凡当然不可能告诉江海山真实的原因。
上一世，在他出事之后，赵大海父子为了彻底铲除异己，巩固在村里的地位，对江海山一家进行了疯狂的打压和迫害。
而当时，冲在最前面，充当赵家父子马前卒的，就有这个孙大壮。
也是在很久之后，林凡才从别人的口中得知，孙大壮其实根本就不是村里人。
他是赵大海一个远房亲戚，很早之前就被赵大海安排进了村子，成了一颗潜伏的棋子。
平日里，赵四方甚至还会故意找茬欺负孙大壮，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掩人耳目，为了让这颗棋子在关键时刻，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这些深埋在另一段时空里的恩怨，林凡无法对江海山言明。
“江叔，我本来也只是怀疑。”
“但刚才赵四方的那句话，让我确定了。”
“你想想，他为什么会说也就八十斤？”
“如果他只是想笑话我们，他可以说我们一条鱼都没捞到，或者说我们只捞了几十斤。”
“但他偏偏，说出了一个如此精确的数字，八十斤。”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不仅知道我们谁捞到了鱼，还知道捞了多少！而这个消息，在咱们回来之前，只有孙大壮一个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