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的江城机场，国际出发大厅已经人来人往。
陆尘站在值机柜台前，递上那本崭新的假护照——名字是“陈路”，年龄28岁，职业是自由摄影师。柜台后的地勤小姐接过护照，熟练地扫描，敲键盘，眼神在护照照片和陆尘脸上扫了个来回。
陆尘面不改色，心里却绷着一根弦。
林琳做的身份再完美，终究是假的。机场安检、海关、还有无处不在的摄像头……任何一个环节出纰漏，这趟征途还没开始就得结束。
“陈先生去曼谷旅游？”地勤小姐随口问道，手里敲着登机牌。
“嗯，采风。”陆尘简短回答，语气自然。
地勤小姐点点头，把护照和登机牌递回来：“祝您旅途愉快，座位号32A，靠窗。”
陆尘接过，道谢，转身走向安检口。
身后，陈默、林琳、张伟、苏予初也依次通过了值机。五个人分散着走，装作互不认识——这是事先商量好的，降低被注意的概率。
安检时，陆尘把背包放进传送带，走过金属探测门。仪器“嘀”了一声，安检员示意他抬手检查。陆尘配合地举起手臂，心里却在想背包夹层里那部卫星电话——林琳说能屏蔽x光，但万一呢？
还好，安检员只是用探测器在他身上扫了扫，便摆手放行。
七点十分，五个人先后登上飞机。
波音737，经济舱。陆尘找到32A座位，靠窗。他把背包塞进头顶行李架，坐下来。座椅很窄，椅背的织物有点起球，空气里有股消毒水和廉价香氛混合的味道。
陈默坐在隔了两排的过道位置，闭目养神，但陆尘注意到他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在轻轻敲击——这是陈默在观察周围环境时的习惯动作。
林琳和张伟坐在更后面，两人都戴着耳机，低头看手机，像普通的年轻旅客。
苏予初的座位在陆尘斜前方，中间隔着两个人。她放好行李后，回头看了陆尘一眼，眼神里有询问。陆尘对她微微点头。
飞机开始滑行，广播里传来空乘温柔的提示音。
陆尘靠在椅背上，侧头看向窗外。机场跑道在晨光中泛着灰白的光，远处停着几架飞机，像沉默的巨兽。引擎的轰鸣声越来越大，推背感传来，机身抬起，地面急速后退。
江城在脚下越来越小，变成一片模糊的色块，最后被云层吞没。
起飞了。
陆尘看着窗外的云海，心里那股紧绷感稍微松了一点，但随即又被新的情绪取代——一种空落落的不踏实感。在国内，哪怕面对赵天豪，至少脚下是熟悉的土地。而现在，飞机正载着他飞向完全陌生的国度，飞向一片法律和秩序都模糊不清的战场。
肩上的旧伤突然隐隐作痛。
不是生理上的痛，更像是某种预警。
他闭上眼睛，在脑海里调出系统界面。
【任务：审判罪徒公会外围成员】
【当前位置：中国领空（海拔9834米）】
【预计抵达任务区域时间：18小时32分】
【倒计时：58小时14分】
【提示：已进入跨国任务执行阶段，系统部分功能将受限（如实时卫星监控、本地情报支持）】
陆尘皱了皱眉。
功能受限？
这倒是之前没预料到的。不过想想也对，系统再强，也不可能在全球每个角落都畅通无阻。
他关掉界面，睁开眼。
空乘开始发放早餐——一个小小的餐盒，里面是面包、酸奶、还有一盒水果沙拉。陆尘打开看了看，面包有点干，酸奶是最便宜的牌子，水果沙拉里的苹果已经氧化发黄。
他拿起面包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
“这飞机餐，”他在心里吐槽，“比泡面强点有限。”
斜前方，苏予初突然站起身，走过来。
“先生，”她对陆尘旁边的中年男人礼貌地说，“能跟您换个座位吗？我朋友晕机，想坐靠窗的位置。”
中年男人看了看苏予初，又看了看陆尘，大概觉得两人真是朋友，便爽快地答应了：“行啊，我坐哪儿？”
“我那个位置，16c，靠过道，更宽敞。”苏予初微笑着递过登机牌。
交换完成。苏予初在陆尘身边坐下，从随身小包里拿出一个U型枕，轻轻塞到陆尘颈后。
“靠这个会舒服点。”她低声说。
陆尘愣了愣，随即调整了一下姿势。U型枕带着淡淡的薰衣草香味，柔软适中，确实让僵硬的脖子放松了不少。
“谢谢。”他说。
苏予初摇摇头，没说话，只是从包里又拿出一小瓶风油精，在陆尘太阳穴上轻轻点了点。
清凉感扩散开来，驱散了些许疲惫。
两人就这样并肩坐着，看着窗外的云海。阳光透过舷窗照进来，在苏予初侧脸上投下一层柔和的光晕。她睫毛很长，在光线下微微颤动。
陆尘看着，忽然觉得心里某个角落软了一下。
但这份宁静没持续多久。
坐在陆尘右后方，隔着一个座位的一个年轻男人，从飞机起飞后就一直有点不对劲。
他穿着普通的运动装，戴着鸭舌帽，看起来二十出头，像个大学生。但他手里始终握着手机，摄像头若有若无地对着陆尘这边。动作很隐蔽，偶尔还会假装自拍，实则调整角度。
陈默在过道另一侧，眼睛睁开一条缝，瞥了那个方向一眼。
陆尘也察觉到了。
他不动声色地调整坐姿，把脸侧向窗外，只留给对方一个后脑勺。同时，他用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组密码——这是团队事先约定的暗号。
后几排的林琳收到信号，立刻低头操作手机。几秒后，陆尘感觉到口袋里那部卫星电话震了一下。
他借口去洗手间，起身离开座位。
走进狭窄的洗手间，锁上门，他拿出卫星电话。屏幕上显示着林琳发来的信息：
“大佬，后排那男的在偷拍你。我截取了他手机的数据流——他在一个加密聊天群里实时传送照片，接收方Ip定位在曼谷。需要干扰吗？”
陆尘盯着屏幕，眼神冷了下来。
曼谷。
还没落地，就已经被人盯上了？
他快速回复：“别干扰，让他拍。查接收方的具体信息。”
“明白。”
陆尘收起电话，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
冷水让他清醒了一些。
他看着镜子里那张略显疲惫的脸，嘴角扯了扯。
“这才刚起飞，”他低声自语，“就这么热闹。”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拉开洗手间的门。
走回座位的路上，他能感觉到后排那个年轻男人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扫过，但很快移开。
陆尘若无其事地坐下，重新靠上U型枕，闭上眼睛。
飞机继续在云层上平稳飞行。
舷窗外，阳光刺眼。
而窗内，暗流已经开始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