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小时倒计时开始跳动。
基地里顿时像被按了快进键。每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空气中弥漫着咖啡、汗水和打印机油墨混合的味道。
张伟负责的假护照是第一道坎。
他坐在工作区角落，面前摊开七八本不同国家的护照样本，还有一堆空白页和印章工具。眼镜滑到鼻尖，他也顾不上推，只是盯着屏幕上的教程视频，手里拿着镊子和胶水，动作笨拙得像在做外科手术。
“这一页的防伪水印……角度不对。”他喃喃自语，用紫外线灯照了照，又换了个角度，“还有这个签证章，墨迹太新了，得做旧……”
林琳从服务器那边探出头：“张律师，要不我直接黑进系统给你生成电子档案？”
“不行。”张伟头也不抬，“纸质护照只是表面，真正的难点是让这些身份在出入境系统里有记录。电子档案、海关记录、甚至可能的面部识别数据……这些都得‘同步’。”
他说着说着，手一抖，一滴胶水滴在护照封面上。
“哎呀！”他赶紧用纸巾擦，结果越擦越糊。
陆尘走过来，看了眼那本被“毁容”的护照，拍拍张伟的肩膀：“别急，慢慢来。实在不行，咱们走陆路偷渡。”
张伟推了推眼镜，苦笑：“那更危险。”
另一边，陈默在装备区清点武器。
桌上摊开一张防水布，上面摆满了各种枪械零件。不是国内常见的型号，全是境外黑市流通的货——AK系变种、格洛克、还有几把改造过的霰弹枪。子弹按口径分类，装在密封的金属盒里，盒盖上用油性笔标着数量和型号。
陈默拿起一把AK的枪管，对着灯光看了看膛线，然后拆下，用细绒布蘸着枪油，一寸寸擦拭。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在对待什么艺术品。
陆尘走过去：“这些……从哪儿搞的？”
“老朋友。”陈默简单回答，没多说。
他把擦好的枪管装回去，拉动枪栓，检查供弹系统。“咔哒”一声，清脆利落。
“子弹够吗？”陆尘问。
“常规行动够。”陈默说，“但如果遭遇大规模交火，或者需要长时间火力压制，就不够。”
陆尘点点头：“尽量别交火。咱们是去审判，不是打仗。”
陈默看了他一眼：“在缅北，审判和打仗……区别不大。”
这话说得陆尘心里一沉。
他知道陈默说的是实话。那片土地，法律是笑话，枪杆子才是真理。他们这几个人过去，就像几滴清水掉进墨缸，稍有不慎就会被吞得渣都不剩。
林琳那边倒是进展顺利。
她黑进了几家国际航空公司的后台系统，筛选出未来三天从江城附近机场出发，经中转站飞往东南亚的航班。不是直接买票——那会留下记录，而是“预留”了几个座位，用虚拟身份锁定，等出发前再确认出票。
“大佬，我找到了最优路线。”她调出屏幕，“江城飞昆明，昆明飞曼谷，曼谷再转机到清迈。从清迈走陆路进缅北，这条线最安全，查得也松。”
陆尘凑过去看：“身份呢？”
“搞定了。”林琳得意地晃晃鼠标，“五个身份，都是真实的‘影子人’——就是那种存在但几乎不活动，没有犯罪记录，出入境记录也干净的身份。我稍微‘激活’了一下，给他们加了点消费记录和行程轨迹，看起来就像普通游客。”
陆尘看着她屏幕上那五个人的照片和资料——三男两女，年龄在25到40岁之间，职业都是自由职业或小公司职员，背景干净得过分。
“这辈子第一次护照，”陆尘看着那些假身份，低声嘟囔，“居然是假的。”
苏予初在医疗区准备药品。
她列了张长长的清单：抗生素、止痛药、抗疟药、止血带、缝合包、消毒用品……还有防蚊液、驱蛇粉、净水片这些热带丛林必备的东西。每样都仔细检查保质期，分类装进防水医药包。
装到一半，她突然停下手，抬起头。
陆尘正好走过来。
“怎么了？”他问。
苏予初犹豫了一下，从医药包最底层拿出一个小铁盒，打开。
里面不是药品，是几张老照片，还有一枚褪色的记者证。
照片上是一个中年男人，戴着眼镜，笑容温和。记者证上的名字是：苏明远。
“我爸。”苏予初轻声说，“这是他最后一次出差前拍的。”
陆尘看着照片，没说话。
“其实我有点怕。”苏予初把铁盒合上，放回医药包，“不是怕死，是怕……像他一样，去了就回不来。”
陆尘在她身边坐下。
“我不会让你回不来。”他说。
苏予初转头看他。
陆尘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安慰，是承诺。
“我保证。”
苏予初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眼角有点湿。
“好。”她说。
倒计时还剩48小时。
张伟终于搞定了护照。五本，三个国家，照片都是连夜拍的——陆尘拍照时表情僵硬得像被绑架，陈默倒是很自然，只是眼神太冷，林琳做了后期处理才让照片看起来像个“正常人”。
林琳那边也锁定了航班。她甚至黑进了机场监控，提前查看了安检口和候机厅的布局，规划好了最不引人注意的行动路线。
陈默的武器全部检查完毕，分装进几个特制的行李箱——箱体有夹层，能屏蔽x光扫描。他还准备了便装，都是普通游客的打扮，t恤、牛仔裤、防晒外套，但面料特殊，耐磨抗撕，关键部位还缝了防刺层。
苏予初的医药包塞得满满的，她还在每个包里放了应急食品和饮用水净化剂。
所有装备打包完毕，堆在基地中央。
五个行李箱，五个背包。
看上去就像一群普通游客的行李。
但里面装的东西，足以让任何海关官员当场报警。
陆尘站在行李前，看着倒计时屏幕。
还剩24小时。
“都检查过了？”他问。
众人点头。
“好。”陆尘深吸一口气，“明天一早出发。”
他看向每个人。
陈默面无表情，但眼神坚定。
林琳兴奋中带着紧张，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大腿。
张伟推了推眼镜，手还有点抖，但腰杆挺得笔直。
苏予初站在他身边，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指。
陆尘握了握她的手，然后转身，走向工作区。
他打开电脑，最后一次确认系统任务界面。
【任务：审判罪徒公会外围成员】
【倒计时：23小时58分】
【任务地点坐标已更新：缅北·勐拉地区（东经99.8，北纬21.2）】
【目标代号：蝰蛇】
【情报补充：目标近期将在该地区进行“货物”交易，预计停留72小时】
陆尘盯着那个坐标，记住。
然后他关掉界面，靠在椅背上。
闭上眼睛。
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江城的老街，第一次审判时的紧张，赵天豪倒地的瞬间，还有那张泛黄的清道夫照片。
最后，定格在苏予初父亲那张温和的笑脸上。
他睁开眼睛。
“清道夫老兄，”他低声说，对着空气，“你当年……是不是也走过这条路？”
没人回答。
只有服务器风扇的低鸣，在基地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