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管抵在喉咙上的触感冰凉。
赵天豪的瞳孔缩成针尖，但他嘴角那抹狞笑还没完全消失——那是赌徒输光前最后的疯狂。
陆尘盯着他，右肩的伤口像被烙铁烫过一样疼，血顺着外骨骼的缝隙往下淌，滴在烧焦的草地上，滋啦一声。
“生不如死？”陆尘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嘶哑，“赵天豪，你这辈子……就只会说大话？”
“大话？”赵天豪突然扯开嗓子，朝着四周嘶吼：“还愣着干什么——！！！”
话音未落。
陆尘身后，三个原本倒在地上的“亲信”突然暴起！
不是真倒——是装的！
其中一人手里攥着把匕首，刀尖淬着暗蓝色的光，直刺陆尘后心！
另一人从腰间抽出甩棍，砸向陆尘持钢管的左手！
第三人最阴——他手里捏着个巴掌大的电击器，滋滋作响，直扑陆尘侧腰！
三面夹击！
距离太近，陆尘甚至能闻到匕首上的铁锈味，看到电击器跳跃的蓝色电弧！
直播间弹幕炸成一片：
“我操！偷袭！！”
“三个人！”
“完了完了！”
陈默在车上举枪，但三个人的身体交错，把陆尘挡得严严实实——他没法开枪！
电光石火间。
陆尘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妈的。
拼了。
他瞳孔深处，系统界面弹出血红色的警告：
【检测到致命攻击！是否启用紧急避险协议？】
【协议内容：信贷兑换一次性技能“时间缓滞（3秒）”，消耗积分500点，利息日计5%】
【当前积分负债：-1800】
【确认后负债将达：-2300】
【是否确认？】
陆尘连骂娘的时间都没有。
“确认——！！！”
他在心里咆哮。
下一瞬。
世界变了。
不是变慢。
是……卡顿了。
就像视频播放时突然开了0.5倍速——不，比那更诡异。
刺来的匕首悬在半空，刀尖离陆尘的后背只剩十公分，但推进的速度变得肉眼可见，像在粘稠的糖浆里滑动。
砸来的甩棍还在旋转，棍身上的纹路清晰得离谱。
电击器的蓝色电弧像被定格的闪电，滋滋声拉长得像老式磁带卡带。
陆尘甚至能看到赵天豪脸上狰狞的表情在缓慢变化——从狂喜到惊愕，肌肉的牵扯一帧一帧。
只有他自己的意识还在正常流动。
不，也不是完全正常。
他感觉到某种巨大的负担压在脑子里，像有人把整个世界的时间流速强行塞进他的颅骨，要他一个人扛着。
但他能动。
外骨骼响应了他的神经信号——虽然比平时迟钝了半分，但足够了。
他先侧身，让匕首擦着肋下划过，刀尖划破作战服，在皮肤上留下一条浅浅的白痕，然后才渗出血珠——整个过程慢得让他能数清血珠冒出来的颗数。
接着他抬腿，踹在持甩棍那人的膝盖上。
不是“砰”的一声。
是“砰——————”的、拖长的闷响。他能看到对方膝盖骨在冲击下变形，看到剧痛的表情像慢镜头一样在那人脸上绽放。
最后他左手松开钢管——钢管还没落地，悬浮在半空——转而抓住第三人的手腕，用力一拧。
骨头错位的声音像老旧的木门吱呀。
电击器脱手，在空中翻腾，电弧还在滋滋作响。
做完这一切，陆尘感觉到脑子里的负担快到极限了。
他看了眼赵天豪。
这家伙还保持着狞笑的表情，但眼神里已经透出惊恐——他大概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的三个亲信突然像被按了暂停键，动作诡异得不像活人。
陆尘没时间解释。
他弯腰，捡起刚才松开的钢管。
然后，朝着赵天豪的额头，轻轻一敲。
不是砸。
是敲。
像敲门那样。
但在时间缓滞的效果下，这一敲的速度和力量被放大了无数倍。
咚。
沉闷的响声。
赵天豪的表情凝固了，眼白上翻，整个人软软地向后倒去。
就在这时。
三秒到了。
世界猛地加速！
“砰！”“咔嚓！”“啊——！！！”
三声惨叫几乎同时炸开！
三个偷袭者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被重创，匕首刺空、膝盖碎裂、手腕脱臼——剧痛迟了半拍涌上来，他们惨叫着倒地，翻滚。
而赵天豪已经仰面躺在地上，额头鼓起一个包，两眼翻白，彻底昏死过去。
钢管从陆尘手里滑落，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踉跄一步，单膝跪地。
脑子里那根绷紧的弦断了。
取而代之的是海啸般的虚脱感。
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有无数只苍蝇在颅内振翅。肩头的伤口痛得麻木，取而代之的是全身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使用时间缓滞的代价，比他想象中更大。
他喘着粗气，视野边缘的系统界面还在闪烁：
【技能使用结束】
【当前积分负债：-2300】
【清偿倒计时：22小时58分】
【警告：负债超过安全阈值，请尽快偿还】
陆尘盯着那行红字，扯了扯嘴角。
“三秒……”他喃喃，“够老子……挽回一个差评了……”
然后他呕出一口血。
不是内伤——是牙龈在刚才的剧烈对抗中咬破了。血混着唾沫滴在焦土上，颜色暗红。
陈默从车上冲下来，一把扶住他。
“没事……”陆尘摆摆手，但声音虚得自己都听不清。
他看向四周。
赵天豪昏了，三个亲信在地上哀嚎，其余的几个早就被这场面吓得不敢动弹，缩在远处，手里还拎着汽油瓶，但没人敢再点。
火焰还在烧，但势头小了很多，黑烟滚滚上升，把天空染成脏灰色。
直播间里，弹幕停顿了几秒。
然后彻底疯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三个人怎么突然就倒了？”
“我看见了！判官的动作快得离谱！”
“不是快！是其他人变慢了！你们看回放！”
“卧槽！这是什么能力？！”
“系统！一定是系统！”
“这挂开得……我服了！”
陆尘没看弹幕。
他撑着陈默的手臂，勉强站起来，视野还在晃动。
他走到赵天豪身边，蹲下，伸手探了探鼻息——还活着。
“便宜你了。”陆尘低声说。
然后他抬头，看向主楼。
窗帘后面，还有人在窥视。
赵天豪的亲信不止这些。
但……
陆尘深吸一口气，朝着主楼的方向，用尽力气吼道：
“赵天豪倒了——！！”
“还有谁想陪葬的——！！！”
“出来——！！！”
声音在空旷的庄园里回荡。
几秒后。
主楼的门开了。
不是冲出来拼命。
是一个接一个的人，举着手，低着头，慢慢走出来。
守卫、佣人、甚至还有两个穿着西装像是助理的人——总共十几个，排成一排，蹲在台阶下，不敢抬头。
陈默举枪警戒，但这些人显然已经没了斗志。
陆尘看着他们，又看了看地上昏死的赵天豪。
突然觉得有点荒谬。
三十年江城枭雄。
就这么……完了？
他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还没完。
赵天豪刚才那句话，还在他脑子里回荡。
“我背后的人……你惹不起。”
陆尘看向远方。
城市的天际线在烟雾中若隐若现。
他知道。
这场审判，只是一个开始。
真正的风暴……
还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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