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没有喊爸爸。
她知道，爸爸就在岸边。
她不怕。
那两个玄天宫的弟子走到水潭边，正要下水。
一个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再走一步，死。”
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很轻。
但那两个弟子的脚步同时停住了。
他们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张卫东站在水潭边，负手而立。
那双眼睛，冷得像冰。
那为首的男人盯着张卫东，眉头皱了起来。
他的神识探出，想要探查这个人的修为。
可神识刚一触碰到张卫东，就像石沉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男人的脸色变了。
他修道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种情况。
“阁下是什么人？”
张卫东没有回答。
他迈步朝水潭走去。
那两个玄天宫的弟子下意识地往后退，踉踉跄跄，差点摔倒。
张卫东从他们身边走过，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踩进水潭里，弯下腰，把囡囡抱了起来。
囡囡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怀里，手里的冰灵雪莲还紧紧攥着，没有松手。
张卫东直起身，转过身，朝岸边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每一步都踩在那十几个人心口上。
那为首的男人脸色铁青。
他盯着张卫东的背影，手按在剑柄上，指节泛白。
“阁下，那株冰灵雪莲，是我玄天宫的东西。你拿走，就是与我玄天宫为敌。”
张卫东没有回头。
“玄天宫的东西？写名字了？”
那男人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阁下，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玄天宫在中域经营了上万年，高手如云。你一个人，再强能强到哪去？”
张卫东走到岸边，把囡囡放下来，转过身，看着那个男人。
“说完了？”
那男人的手攥紧了剑柄，脸色十分难看。
“你！！”
“说完了就滚。”
那男人的脸从红变青，从青变紫。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好，好得很。我玄天宫记下这笔账了。”
他一挥手。
“走。”
那十几个弟子如蒙大赦，连忙跟在他身后，快步朝树林里走去。
走了几步，那男人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张卫东一眼。
“你们会后悔的。”
张卫东没有看他。
他蹲下身，从囡囡手里接过冰灵雪莲，收进储物戒指里。
“走吧，该回去了。”
囡囡抬起头，看着爸爸，小脸上还带着几分紧张。一边走一边回头看。
树林深处，那些白色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但她知道，他们不会就这么算了。
玄天宫。
中域五大宗门之一。
“爸爸。”
囡囡忽然开口。
“嗯？”
“总有一天，我要变强。强到没人敢欺负我们。”
张卫东低头看着她，笑了。
“好。爸爸等着。”
父女俩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树林深处。
溪水还在流淌，水潭恢复了平静。
只有水面上残留的涟漪，证明刚才这里曾经有人来过。
而此刻，树林深处。
那个穿月白色长袍的男人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脸色惨白的弟子。
“去查。查清楚那个人到底什么来头。”
“是，师兄。”
他抬起头，望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我记住你了。”
张卫东牵着囡囡，沿着溪流往下游走去。
囡囡的紧紧攥着爸爸的手，跟在他身边，一步不落。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溪流汇入一条小河。
河水比溪水宽多了，水流也急了不少。
河面上漂浮着几片枯叶，打着旋儿往下游漂去。
囡囡蹲在河边，捧起河水洗了把脸。
“爸爸，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张卫东从怀里掏出那张地图，摊开在膝盖上。
他们现在的位置，在秘境的西南角。
再往南走，是一片沼泽。
沼泽再往南，是秘境的边缘，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了，过不去。
往东走，是一片平原。
平原上散落着几处上古遗迹的废墟，据说里面有宝贝。
往北走，是连绵的山脉。
山脉深处，妖兽横行，危机四伏。
“爸爸，我们去哪儿？”
张卫东收起地图，站起身。
“往东。去遗迹看看。”
囡囡点了点头，跟在他身边，沿着河边往东走。
河岸上的路不好走，到处都是碎石和坑洼。
囡囡走得磕磕绊绊，几次差点摔倒，但她咬着牙，没有让爸爸抱。
她长大了。
她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动不动就让爸爸抱了。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河岸到了尽头。
前方是一片开阔的平原。
平原上长满了齐腰高的野草，野草丛中点缀着各色野花。
远处，几根巨大的石柱歪歪斜斜地立着，在风中摇摇欲坠。
石柱表面布满了裂纹，有的已经断裂，倒在地上，被野草掩埋了大半。
“爸爸，那就是遗迹吗？”
“嗯。上古时期，这里应该有一座很大的建筑。后来被人毁了，只剩下这些石柱。”
囡囡松开张卫东的手，朝那些石柱跑去。
她跑得很快，裙摆在风中飘动，像一只翩跹的蝴蝶。
跑到石柱下面，她停下脚步，仰起头，看着那根最高的石柱。
石柱很高，足有十几丈，直插云霄。
表面刻满了各种图案，有飞龙，有麒麟，有凤凰，还有她认不出的古老文字。
她伸出手，摸了摸石柱的表面。
触手冰凉，石头很硬，但那些图案摸上去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柔和。
“爸爸，这些图案是什么意思？”
“这是上古修士的图腾。他们相信这些神兽能保佑他们，保佑他们的宗门，保佑他们的子孙后代。”
囡囡点了点头，目光从一根石柱移到另一根石柱。
她数了数，一共有十二根石柱，排列成一个圆形，把整片遗迹围在中间。
“爸爸，这里以前是什么地方？”
“应该是上古宗门的议事殿。宗门的重要会议，都在这里举行。”
囡囡想象着几千年前，这里还是一片恢宏的建筑群，议事殿里坐满了人，个个修为高深，气息深沉。
可现在，只剩下这几根石柱，在风中孤独地矗立着。
她叹了口气。
“好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