豺狼努了努嘴，余光往祁力那边瞥了一眼，和野狼飞快地打了个眼神——
两人之间什么都没说，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北极狼和原狼对视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几乎察觉不出来。
但他们的目光，同时落在了易清乾身上。
赤心狼站在巨石上，俯视着底下的一切。
夜风吹动她的衣袂，平刘海下一双大眼睛忽明忽暗。
她的目光在祁力和易清乾身上来回移动着，眼睛里带着几分探究。
------------
易清乾瞥了一眼祁力。
那家伙还愣在原地，无意识地盯着自己看——
眼神复杂得像是打翻了调色盘，什么颜色都有。
易清乾没再多看他一眼。
忽然动身。
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往前冲去，靴子踩在地面上，带起一阵风。
刀锋划过空气，迎上扑来的怪物——
一刀。
一个。
干净利落。
黑血溅了一地，落在他的衣摆上，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都别愣着了！”
易清乾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从容，稳稳落进每个人耳朵里。
“我就不相信，”
他一刀劈开迎面扑来的怪物，“这点东西，能困住我们不成？”
他侧身躲过一记抓挠，反手一刀抹过另一只怪物的脖子。
“我也不相信——”
声音拔高了几分，“白狼如此看重的你们，她的朋友——”
他一字一句：“会就这点能耐不成？”
他停下动作，看向狼级几人。
那眼神锐利，锐利得像是一把刀，直直刺进每个人眼里。
“都打起精神！”
易清乾的声音在夜色里回荡，“别被万兽拖延时间的方法给蒙骗。这群怪物一定有弱点——”
他一刀斩落，“找准他们的弱点，就能拿下。”
他嘴里说着战略，脚步一刻不停。
刀光闪过瞬间。
又是一只怪物倒下。
------------
狼级几人看着易清乾。
他的身影在夜色里穿梭，刀锋所过之处，那些怪物一个接一个倒下。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种事。
像是天生就该站在这里。
豺狼握着刀的手忽然不抖了。
他盯着那个背影——
传闻那个十六岁就成立自己部队的易将领，此刻仿佛又站在了战场上。
沉稳。
果决。
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他身上，跟白狼一样，有一股让人不自觉相信的风范。
不是靠说的，是靠做的。不是靠喊的，是靠站出来的。
北极狼深吸一口气，冻得发白的手指重新攥紧。
掌心里的冰霜又开始凝结，比刚才厚了几分，冷了几分。
原狼的指尖微微一动，那根快要断掉的丝线重新绷紧，在火光里泛出银光。
野狼和豺狼握紧刀剑，刀刃上的黑血还在往下滴，但他们的手臂不再抖了。
祁力的目光也沉了下来。
他看着那个穿梭在怪物群里的身影，眼底那点复杂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东西。
斗志。
又回来了。
------------
豺狼揉了揉拳头。
那动作带着几分狠劲，指节被他揉得咔咔作响。
他盯着那些扑上来的怪物，嘴角一咧，露出一口白牙。
“说得没错啊——”
豺狼的声音拔高了几分，“这点不人不鬼的东西就能困住爷爷我不成？”
他一拳挥出去，正中一只怪物的面门。
那东西往后倒去，又补了一脚：“那这些年——我们岂不是白混了？”
野狼站在他身侧，握紧手里的刀。
刀刃上还滴着黑血，但他的眼神变了。
刚才那点疲惫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亮得吓人的东西。
“是啊。”
他的声音不高，却稳稳的，“一起上！”
山脚下顿时又陷入一团混战。
刀光剑影，嘶吼声，金属碰撞声，黑血溅落的闷响，交织成一片混乱的乐章。
一只丧尸忽然从侧面扑向野狼——
那灰白的身影来得太快，野狼刚砍翻前面的怪物，余光瞥见时已经来不及转身。
刀锋破空。
易清乾的刀已经到了。
一刀斩断。
黑血溅出，落在地面。
野狼瞳孔一缩，看向那个已经转身迎上下一只怪物的背影。
豺狼那边更险。
两只丧尸同时扑上来，左右夹击，他刚挡开一只，另一只已经贴到面前——
眼看就要被扑倒。
易清乾一脚踹过来。
那一脚又狠又准，直接把左边的丧尸踢飞出去。
反手一刀，右边的怪物应声倒下。
他伸手一捞，把豺狼从地上拉起来。
“谢了。”
豺狼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易清乾只是颔首，没有多话，已经转身迎上下一波。
北极狼的冰刃凝在半空，正要出手——
侧面一道黑影扑来。
刀光比她更快。
易清乾的刀已经斩断了那只丧尸，黑血溅落，被火焰瞬间吞没。
北极狼微微颔首，表示感谢。
祁力一刀斩落面前的怪物。
他的余光一直没离开过那个穿梭在火焰与黑影之间的身影——易清乾在他身侧，两人之间的距离恰到好处。
他向左，易清乾向右。
他后退，易清乾上前。
他斩落一只，易清乾已经替他挡开侧面的偷袭。
明显已经默契了许多。
不知不觉间，杀出了一条路。
祁力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不一样的东西。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
但当他看向易清乾的时候——那目光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审视，不再是那种复杂的打量，不再是压着情绪的沉默对峙。
多了几分别的。
信任。
祁力收回目光，握紧手里的刀，迎上下一波扑来的怪物。
------------
原狼的丝线再次用尽。
他刚往后退了一步，指尖那根最后的银光崩断——来不及了。
一只丧尸已经扑到面前，灰白的脸近在咫尺。
刀光闪过。
易清乾的刀已经替他斩断了那只丧尸。
那东西在半空中僵了一瞬，然后坠落在地，再没动静。
原狼愣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感谢的话已经涌到嘴边。
但那个背影已经转身。
易清乾没有停留，正准备迎上下一只——
一道身影忽然从他头顶猛地飞跃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