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明、孙元、李婉也跪了下来，同样磕了三个头。
陈牧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暖意。
“起来吧。”
陈牧抬手虚扶，几个少年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好好修炼，好好读书。日后若有机会，江湖再见。”
他转向夏霖，抱拳一礼:“先生保重。”
夏霖还礼:“步公子保重。”
陈牧转身，大步离去。
身后，夏霖师徒站在城门口，望着陈牧的背影渐行渐远，久久没有动。
直到陈牧彻底消失在地平线上，夏霖才轻声道。
“走吧，进城。”
……
告别夏霖等人，陈牧直奔残缺地图上，唯一指引的地方。
即，剑南道和汉南道交界处的山脉。
汉南道在剑南道的西北方向，陈牧于是一路往北。
天宫境的修为，陈牧可以最快速度赶过去，但他更喜欢这样走一走，看看沿途的风物。
夏霖的指点，还是有点用处的。
毕竟，不知道其它残图在哪，陈牧抵达目的地也一样找不到投影宫殿真正的入口。
正魔大战打了这么久，许多地方都变了模样，有些村落空无一人，有些城池戒备森严，偶尔还能看见路边未及掩埋的尸骨。
这一日，陈牧来到一座府城附近。
没有进城，陈牧打算绕城而过，继续向北。
刚拐进城外的一条山道，前方忽然传来打斗声。
真气的碰撞声，兵器的交击声，夹杂着女人的厉喝和男人的狞笑。
陈牧脚步微顿，神识悄然探出。
山道前方约莫三百丈处，一群人正在围攻一名年轻女子。
这群人一共十九个，穿着杂乱，有的黑衣，有的灰袍，但出手狠辣，招式阴毒，一看就不是什么正道中人。
其中两人气息尤为强横——地坛境三花聚顶。
而被围攻的那名女子，年约二十出头，一身淡青衣裙，容貌极美，此刻虽然鬓发散乱，衣衫上也沾了血迹，却依然沉着应对，剑法灵动，步法轻盈，以一敌众却不落下风。
陈牧“看”了一会儿，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这女子的武功很特殊，招式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柔和与灵动，不像寻常的杀伐之术，更像是医道武学。
药王谷。
传承千年的正道大派，以医入武，以药入道，在剑南道声望极高。
门下弟子不但医术精湛，武功也自成一派，讲究以柔克刚、以巧破力。
这女子施展的，正是药王谷的嫡传武学。
陈牧又看了几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女子的境界是地坛境通关神桥，比那两个三花聚顶的老者低了一整个小境界，但她招式精妙，步法灵动，硬是撑住了两人的围攻。
不过陈牧看得出来，她撑不了多久。
围攻的两名地坛武者，明显在消耗她的真元，等她力竭。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老者忽然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葫芦。
葫芦通体漆黑，表面刻着诡异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光。老者狞笑一声，对着那年轻女子大喝一声。
“宁芷希！”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诡异的穿透力，仿佛直接钻进人的脑子里。
年轻女子身形猛地一颤，剑势顿时乱了。
她没有应声，反而拼命向后退去，但那一喝似乎对她造成了极大的影响。
脚步开始踉跄，眼神变得迷离，手中的剑也握不稳了。
“哈哈哈！”
老者狂笑，“药王谷的丫头，尝尝我圣教的‘摄魂葫芦’。越抵抗越难受，乖乖束手就擒吧！”
年轻女子咬牙，拼命运转真元抵抗，但身体摇晃得越来越厉害，脸色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忽然转身，踉跄着向山道深处逃去。
一群人紧追不舍。
“追！别让她跑了！”
“中了摄魂葫芦，跑不了多远！”
“活捉她！药王谷的嫡传弟子，可太难得了。”
“……”
陈牧站在远处的树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宁芷希。
这个名字他听过。
几年前，陈牧还在潜龙榜上时，宁芷希也是榜上有名，排名第四，绰号“花仙子”，先天八重。
那时候的她是多少少年武者的梦中情人，陈牧虽然不在意这些，却也听说过她的名头。
几年过去，她也踏入地坛了。
这群人，看衣着和手段，十有八九是魔教的人。
那个“摄魂葫芦”，听着就像邪门器具。
陈牧本来不想多管闲事。
江湖上每天都有厮杀，他管不过来。
更何况，宁芷希与他非亲非故，救她是情分，不救是本分。
但难得碰上。
陈牧想了想，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
……
山道深处，宁芷希踉跄奔逃。
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摄魂葫芦的威力比她想象的要强，那一声喝，仿佛直接穿透了她的神魂，让她根本无法集中精神。
身后，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站住！”
“跑不掉了！”
宁芷希咬牙，拼命催动残存的真元，却只觉得丹田一阵空虚。脚下一软，整个人向前扑倒，摔在枯叶堆里。
完了。
她闭上眼，心中满是绝望。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她身前。
青布长衫，负手而立，背影挺拔如山。
追兵们齐刷刷停下脚步，为首两个老者盯着这道突然出现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什么人？滚开！”一个老者厉声道。
陈牧没有动，只是淡然道:“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姑娘，不好吧？”
宁芷希趴在地上，迷迷糊糊中听见这个声音，心中涌起一丝希望，又有些紧张。
这人听声音很年轻。
一个人面对十几个魔教妖人，还有两个地坛境三花聚顶，能应对吗？
老者狞笑一声:“多管闲事？那就连你一起杀！”
他一挥手，十几个黑衣人一拥而上，刀剑齐施，杀气冲天。
陈牧依旧没有动。
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挥。
轰——
一股磅礴无匹的力量横扫而出，十几个黑衣人如同被狂奔的犀牛撞上，齐齐倒飞出去，砸在树上、石头上、地上，筋骨断裂，当场全部惨死。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两个老者瞳孔骤缩，脸色大变。
“你——”
他们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他们能惹的。
“走！”
两人转身就逃。
陈牧没有追，只是再次抬手，虚虚一按。
两个老者刚跑出三丈，便觉得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天而降，如同山岳压顶，将他们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宁芷希趴在地上，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拼命眨了眨眼，以为自己中了摄魂葫芦出现了幻觉。
陈牧转过身来，低头看着她。
想了想，伸手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递到宁芷希面前。
“服下。能压制那葫芦的迷魂效果。”
宁芷希愣愣地看着陈牧，下意识接过丹药，张口服下。
一股清凉的气息从腹中升起，涌入四肢百骸，她迷离的意识渐渐清醒过来。
“你……你是陈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