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继续问道:“关于其他人的身份,你有什么猜测没有?”
楚昊天饮了一口酒,指尖摩挲着玉瓶边缘,陷入了沉思。陈玄并未催促,只是端着酒杯慢悠悠浅酌,静待他梳理思绪。
片刻后,楚昊天抬眸道:“道友既是问道宗之人,那八号当日在混墟玉中所言……看来八号与道友所在的问道宗,定有不小的纠葛。”
陈玄缓缓点头:“这件事只能先搁置了,我目前也没什么头绪。”
“一号的情况我了解得不多,”楚昊天继续说道,“我从未见他在混墟玉中发过言,至少已经沉寂五年了。虽然听说他一直在闭关,但真实情况如何,便不得而知了。”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五号定然是皇极州之人,这一点我可以确定。”
“至于七号……”
楚昊天沉吟片刻,补充道,“他似乎与妖族有所关联,甚至有极大可能本身就是一名妖族修士。”
“妖族修士?”
陈玄心中微微错愕,不由得抬眸眺望了一下妖族大陆所在的方向。
“当然,这也只是我的猜测,”楚昊天解释道,“不过依我判断,此事至少有八成概率。”
陈玄默默将这些情报记在心底,总算对剩下三人的身份有了些参考。他话锋一转,再次问道:“对了,你可知这混墟玉究竟是什么来历?若是将八块碎片集齐,又能发挥出什么作用?”
楚昊天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苦笑道:“道友可真是太高看我了。这个问题,恐怕只有二号和四号才能知晓。我得到这混墟玉碎片后,曾查阅过不少古籍资料,却始终没能找到任何关于它的记载。”
看来三号所掌握的情报,也只有这些了。接下来,该去问问那被俘的少女了。
陈玄随手取出一瓶丹药,推到楚昊天面前:“道友好好休息养伤。若是你打算回宗门,届时麻烦顺带把平安叫回来一趟。”
楚昊天一见到石桌上那瓶丹药,顿时面露难色,如临大敌。
身体比脑子先一步回想起了不好的记忆。
陈玄见状,不由得暗自感慨。
果然,只有叫错的名字,没有给错的外号,自家这玉面毒仙确实是名不虚传。
楚昊天犹豫了片刻,强行压下脸上的不自然,拱手道:
“多谢道友。”
虽然吃了那丹液,整个人如同被糟蹋了一遍,但那丹药的药效,楚昊天确实是挑不出任何毛病来。
甚至可以说是生平罕见。
至于三号混墟玉碎片的归属,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未曾提及。楚昊天能捡回一条性命,已然心满意足。这混墟玉背后的水太深,他自认把持不住。
唯一让他有些遗憾的,便是那一件心心念念的天阶法宝了。
............
另一边,天阙宗大殿之内,气氛压抑得近乎凝滞。
林秀琴一袭青裙,在殿中来回踱步,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风声。
她眉头紧蹙,秀美的脸上满是焦灼。
“都过去这么久了!”她猛的停下脚步,“护山长老那边还没有收到回信吗?师尊他们.........每晚一刻钟,生机便要减少一分。”
赵惊尘站在殿门旁,一身玄衣衬得他神色愈发凝重。
听到师妹的话,他缓缓转过身,语气尽量放得平缓,试图宽慰:“师妹,别急。如今天阙宗四周风平浪静,连半个来犯之人都没有,这说明师尊和清玄子长老很可能已经顺利突围,只是暂时无法传信回来罢了。”
“师兄这话,你自己信吗?”林秀琴抬眸望他,眼中满是苦涩。
“师尊他们面对的是五人围杀,对方还事先布下了阵法!那几人不是响彻雨神州的楼主,就是境界高深的大妖!以二敌五,还要破阵,师尊他们……他们如何能逃?又能往哪里逃!”
一连串的质问,让赵惊尘语塞。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找不到任何有力的理由反驳。是啊,当时的局势何等凶险,换做任何一人,恐怕都难有生机。
眼角余光瞥了一旁的李公子。
有些不太明白,为什么对方能够如此的淡定,难道就不关心自家师尊的安危吗?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林秀琴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要出去看看,大不了与师尊共生死。”
她说着,便要转身往外走。
“师妹!”
赵惊尘连忙上前一步,伸手将她拦下,“你冷静点!就算你出去了,凭我们二人的修为,又能做些什么?若是遇上那些强敌,不仅救不了师尊,反而会让自己身陷险境,到时候只会让师尊分心牵挂,只会是得不偿失!”
林秀琴被他拦住,脚步一顿,眼中的决绝渐渐被无助取代。
她眼眶微红,声音哽咽:“那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难道就只能在这里坐以待毙,眼睁睁地等着消息,不管师尊的死活吗?”
两人相对无言,大殿内的气氛愈发沉重,只剩下彼此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就在这焦灼难耐之际,一道身影急匆匆地从殿外奔来。
“赵师兄——!”
那名弟子快步两人面前,高声喊道:“林师姐!赵师兄!清玄子长老……清玄子长老回来了!”
“什么?!”
林秀琴和赵惊尘同时瞳孔一缩,脸上的阴霾瞬间被狂喜冲散。
林秀琴先前的哽咽戛然而止,眼眶里的水光还未褪去,嘴角已率先扬起,她甚至来不及整理衣襟,一把抓住赵惊尘的衣袖,急切道:“师兄!快!我们快去看看!”
赵惊尘亦是难掩激动,凝重的神色被欣喜取代,用力点头。
李平安想了想,也跟了出去!
广场中央,只有清玄子一人负手而立,衣袍上还沾着不少尘土与浓厚血迹,整个人看起来狼狈至极。
林秀琴瞪大双眸四处张望,都不见自家师尊的踪迹,心头猛地一沉,方才的狂喜如同被一盆冷水浇灭。
她快步上前:“长老,我师尊呢?师尊他为何没有与您一同回来?”
清玄子望着她焦灼的眼神,又看了看身旁同样面露急切的赵惊尘,重重地叹息了一声:“昊天他……他虽然应该还生死未卜,但想来应该是凶多吉少了。”
说完之后便转头望向一旁的李平安,神色愈发沉重,沉声道:“小友,你师尊陈道友他……唉,终究是我天阙宗连累了陈道友,让他身陷险境,如今怕是也……”
李平安则是神色不变。
“我师尊绝不会出事!”
清玄子看着李平安倔强的模样,只当是这孩子一时无法接受师尊遇险的消息,心中暗自叹息,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