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夜起身的那一刻，厅堂中的气息便已不同。
大渊州三个字的分量，在座无人不知。
那是比云荒州、赤凰州、朔风州都要辽阔数倍的超级大州，疆域跨度极大，宗门林立，传承深远，年轻一辈天骄层出不穷。
能在大渊州问道会上排进前十的修士，放在其他州域，几乎都有冲击榜首的实力。
而韩夜，在上两届问道会上，都位列第六。
仅凭这个名次，已足以让在场绝大多数修士心生敬畏。
“想不到连韩夜都这么快就出手了……我还以为他会留到最后，挑霜月仙子和洛惊鸿那种级别的人物比试。”
“以大渊州的水准，他的层级摆在那里，本应留在压轴对决中才对，现在出场，确实早了些。”
“但这姜望也确实够强，如果不是韩夜，恐怕还能继续压着其他人打——但既然韩夜出手，那便没什么悬念了，他应该没戏了。”
“不过苍梧州的表现已经超出所有人的预期了，就算姜望输给韩夜，这一届万象酒会之后，应该也不会再有人嘲笑苍梧州弱了。”
铺天盖地的议论声中，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姜望的连胜将到此为止。
包括韩夜本人。
他在空地中央站定，目光落在姜望身上：
“你的潜力不错，但修为还是太浅，若是再过几十年，或许会是个不错的对手——但现在，顶多只能让我热热身。”
姜望没有动怒，只是微微点头，语气同样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笑意：
“那我希望你待会儿也不要改变这样的想法。”
韩夜不置可否，抬手虚按，掌心朝下——
一道暗沉如铁锈的光芒自地面缓缓升起，在他周身凝聚成一道约莫半人高的人影轮廓。
那人影并不清晰，只有大致的人形轮廓，却带着一股与寻常灵力截然不同的厚重质感，仿佛是从大地深处直接抽取出来的某种古老存在。
这便是韩夜招牌战法的核心——名为“荒魂”的存在。
与寻常的灵力御使不同，荒魂近乎实体，可随韩夜心意攻防一体，进退之间几乎没有任何间隙。
厅堂中不少人虽有听闻，却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此术，一时四下皆静，目光在那道荒魂与韩夜之间来回游移。
而就在这时，姜望也动了。
万化流银自掌心涌出，在掌中凝成一柄修长而锋锐的银白长剑。
五道法则流转其上，剑身光芒跃动，裹挟着五行轮转之力朝韩夜正面掠去。
这一剑来得快，落点却不急不躁——更像是在试探韩夜荒魂的虚实，而非全力压上。
韩夜没有避让，御使荒魂前移数步，右臂抬起，一掌拍出。
没有带起剧烈的风声，却将姜望的剑势稳稳抵住。
剑芒落在荒魂掌中，便仿佛陷入了一层沉厚的缓冲层，既不能突破，也无法收回——两股力量在接触面上无声僵持着。
对峙了足足十息左右，才同时后撤。
韩夜收掌而立：
“还行，值得我稍微认真一些。”
他抬指一点，那道荒魂骤然分化万千，密密麻麻，从不同角度同时朝姜望攻去。
姜望却依旧不慌不忙，再次出剑。
不过相比之前，他不再留力。
五行法则尽数融入剑身后，又悄然融入了风云势三大法则，化作一道完整的、凝实到极致的归一剑光。
剑光破空，无声无息，却携带着一股令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凛的压迫感。
这已不是试探，而是真正的杀招。
韩夜瞳孔骤缩。
他能预料到姜望会留有后招，却预料不到，这后手比前者强大这么多。
当即催动荒魂层层叠叠地挡在身前，可是那道归一剑光太过强大可怕——
五行与风云势之力相互叠加，如同一柄由天地法则本身锻造而成的利刃，将荒魂的防御层层撕裂。
“嗤——”
剑光擦着韩夜的肩头掠过，将他左臂衣袖撕开一道口子，皮肤上浮现一道不浅的血痕——
虽未伤及根本，却已足以让在场所有人清楚地看到：韩夜受伤了。
甚至就连荒魂都在剧烈震荡后化作漫天碎片。
厅堂中的空气仿佛凝住了数息，随即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
“韩夜受伤了？竟然只是一剑就打穿了他的防御？这怎么可能？”
“你们注意到没有，姜望方才那一剑实在太可怕了，与之前截然不同，威力提升了何止一截——韩夜明显没有预料到。”
“这姜望，竟然藏得这么深？”
韩夜无视了左臂的伤势，只是抬手一招。
那些散落的荒魂碎片便开始缓缓归拢，重新在他身周凝聚成形。
这才抬眼看向姜望，目光明显有了变化：
“你确实比我预想中强出不少，看来，是需要用些力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韩夜体内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攀升。
那此前被斩碎的荒魂在恢复后，不再悬浮于他身侧，而是向后收缩，如同一件无形的甲胄般贴合于他的体表。
韩夜的身形随之微微拔高，周身的灵光也因此变得更加强大——仿佛那层荒魂之力已不再是一件独立的外物，而是与他共同构成了一个整体。
厅堂中有见多识广的修士惊讶的吐出四个字：
“魂影合一。”
大渊州独有的战法神通——荒魂与原主真正融为一体。
此后，荒魂不再需要独立行动，而是成为韩夜身体的一部分，攻防全面蜕变，战力远超普通状态。
韩夜向前跨出半步，抬起右手，五指并拢。
依附于他身上的荒魂同步抬臂，动作与韩夜近乎完全重合，如同他的第二副手脚。
二者之间几乎没有任何肉眼可辨的偏差，却各自散发着截然不同性质的气息——
两者一主一辅，压向姜望的威势比方才强大了十倍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