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刚猛,有人阴柔,有人快如闪电,有人以静制动。
但整体的身体素质和力量各个维度相差并不大....
要说谁能站到最后,方圆还真不好讲。
他收回目光。
把这几场都看在眼里,后面的比赛,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大家都是点到即止。
再也没有出现陈伯昭那种场面,种子选手们各自亮相,各自晋级,井水不犯河水。
挑战者也学乖了,没人再往那些硬茬子上碰,都挑些看着面善、名气不大的对手。
种子选手都下意识地相互错开,这不是商量好的,显然是看明白了,第一轮就拼个你死我活,不值当。
方圆心里暗道,愣头青终归是少数啊。
那陈伯昭只怕在郡城也是一个异类!
台上又一轮比斗结束,胜者跳下台,败者捡起兵器默默走回人群。
场子里暂时空了下来,没有人急着上去。
方圆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偏西了,光线没那么刺眼,柔和了许多。
他把手从刀柄上拿开,活动了一下手指,然后往前迈了一步。
蓝色身影掠起,像一只从山崖上俯冲下来的鹰,稳稳落在擂台中央。
方圆朝擂台正前方那排座位行了一礼。
抱拳,躬身,姿态规矩,不卑不亢。
曹公公端着茶碗,看到那抹蓝色跳上台的时候,手指微微一顿。
这小子,终于上来了。他的嘴角动了动。
赵奉先坐在旁边,察觉到曹公公那细微的变化。
这位公公从开场到现在,对台上的比斗一直不冷不热,就连赵凌云几人也没多看两眼。
可这个蓝衣青年一上台,他的眼神就不一样了。
“曹公公看好这人?”赵奉先试探着问了一句。
曹公公不置可否,只是抿了一口茶。
赵奉先不觉尴尬,笑了笑,顺着话头接了一句:“此少年,我看也是不错。”
话说得周全,深谙官场之道,不偏不倚,既捧了场,又没显得太刻意。
一道青色身影从人群里跳出来,落在擂台上。
方圆眼神一凝,这人是清河县本地的,他见过,在石锁那一关。
姓李,名字记不清了,三品武者,在本地圈子里有些名气。
方圆心里转了一下。
不是说不让本地武者比斗,可刚才那些郡城子弟上台的时候,那些郡城弟子都会刻意避开。
第一轮就把自己人淘汰掉,便宜的是别人。
而且只是第一轮没必要争得这么难看,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规矩。
这人上来,什么意思?是吃定他了?
台下,林平之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旁边有人凑过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方圆他不来我们的小圈子,这些都是他自找的。”
另一个人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就是,李兄三品的实力,拿下他应该不在话下。”
林平之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些人打的什么算盘,不是李兄跟方圆有仇,是觉得方圆好欺负。
郡城那些种子选手碰不得,本地的武者里,总得有人当踏脚石。
方圆不上他们的圈子,不跟他们抱团,没有盟友,没有帮手。这种人,不打他打谁?
台上,那青衣武者看着方圆,嘴角挂着一丝笑意。不是嘲讽,是一种“你我都明白”的了然。
“方圆,”他开口了,语气不紧不慢,“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独行侠不是那么好当的。”
方圆看着他,没说话。
这人三品修为,刀法老辣,在清河县本地武者里算得上号。
不过看样子气息不稳,应该是才晋级的,不过这个年纪也算不错。
但在方圆眼里,到处都是破绽。若是他先出手,这人连出刀的机会都没有。
“你先出手吧。”方圆说。
李青脸色微变。这话里那丝漫不经心,分明是轻视。
他咬了咬牙,没有再废话,拔刀袭来。
一出手便是全力,刀光如匹练,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劈方圆面门。
这一刀又快又狠,老辣凌厉,若是一般人还真招架不了。
显然是要一招淘汰掉他。
方圆没动。
这在台下人看来,这就是被吓傻了。刀光已经到了面前,他还站在原地,连刀都没抬。
观众席上有人惊呼,有人捂眼,有人摇头。
台下,几个穿着体面的中年人正围着一个富态男子说话。
那富态男子穿着酱色绸袍,圆脸上挂着矜持的笑,正是城中武馆的李馆主,李青的父亲。
“恭喜李馆主,这下高徒又要晋级了!”一个尖嘴猴腮的男子拱手笑道。
李馆主摆摆手,脸上的笑意却掩不住:“哪里哪里,这孩子还得仰仗各位……”
“李兄这话就见外了,令郎天赋异禀,这次清河擂少说也是十六强——”
“哪里,哪里。”
一时之间气氛融洽,恭维声此起彼伏。
下一刻,几人的笑容同时凝固在脸上。
台上,方圆动了。
只是轻轻一动,身形如鬼魅般飘出。
李青那一刀劈空,刀风呼啸,连方圆的衣角都没碰到。
他愣住——人呢?明明就在眼前,怎么突然不见了?
“我在你身后。”
李青瞳孔一缩,本能地转身挥刀。
但刀还没举起来,一只脚已经踹在了他胸口。
那一脚不重,但力道恰到好处,正好把他从擂台中央踹到边缘,又从边缘踹出擂台。
“结束了。”方圆低声道。
众人看清之时,李青已经在擂台之外了。
他摔在地上,滚了两圈,灰头土脸地爬起来。
胸口没有受伤,但那一脚的位置,隐隐作痛。他瞪着台上的方圆,眼睛都红了。
这怎么可能!
“我不服!”
方圆没有理他,看向场边的小吏。小吏愣了一下,连忙举起锣锤——
“铛!”
铜锣声响,方圆过关。
李青还站在台下,死死瞪着方圆,胸口起伏不定。“你胜之不武!有本事堂堂正正打一场!”
方圆轻笑一声,没有解释的打算。
什么胜之不武?输了就是输了。身体出了擂台,就是输了。管你是怎么出来的。
李青还要再说,观众台上一道声音响起:“青儿!输了就是输了!回来!”
那富态男子站起身,脸色不太好看,但声音沉稳。
李青面上不甘,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闭上嘴,捡起刀,低着头走回去。
那富态男子却没有坐下。他看向台上,朝方圆拱了拱手。
他刚才看得分明,那一脚若是踹在胸口正中,青儿少说也要断两根肋骨。
但那一脚偏偏避开了要害,只是把人送出了擂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