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明靠在沈墨渊肩膀上，在长椅上坐了大概五分钟。
然后她猛地坐直了。
“不对！”
沈墨渊被她吓了一跳：“怎么了？”
沈清明的异色瞳闪闪发光，“我们好不容易出来一次！怎么能就这样回家！”
“可是不是已经吃过面了……”
“吃面是补充能量！”她振振有词，“补充完能量当然要继续玩！”
沈墨渊看着她那张写满“我就是要玩”的脸，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叹了口气，但嘴角是上扬的。
“想去哪儿？”
沈清明歪着头想了想，开始掰手指：“看电影？太久了，坐不住。逛街？没什么想买的。游乐园？太远了，等到了天都黑了。密室逃脱？就我们两个人玩没意思……”
她一条一条地否决，沈墨渊就在旁边静静地听着。
终于，沈清明眼睛一亮：
“有了！”
“什么？”
“你跟我来！”
她一把拉起沈墨渊，拽着他就往街对面跑。
五分钟后，沈墨渊站在一家电玩城门口，看着里面闪烁的霓虹灯和嘈杂的游戏音效，陷入了沉思。
“电玩城？”
“对呀！”
沈清明拉着他往里走，“我早就想来了！之前在数据库里看过很多攻略，什么《电玩城约会指南》《抓娃娃机终极秘籍》《如何用二十块钱玩一下午》——我都背得滚瓜烂熟！”
沈墨渊：“……你还看这个？”
沈清明理直气壮，“当然要看！作为一个合格的女朋友，约会攻略必须提前储备！”
她一边说一边拉着他往里走，熟门熟路地穿过一排排游戏机，最后停在一整排抓娃娃机面前。
透明的玻璃柜里，整整齐齐地摆着各种玩偶：圆滚滚的企鹅、长耳朵的兔子、歪嘴笑的柴犬、戴帽子的熊……每一个看起来都软乎乎的。
沈清明把脸贴在玻璃上，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墨渊墨渊，你看这个企鹅！好圆！你看那个柴犬！它的笑容好欠揍！你看那个——”
她转头想跟沈墨渊分享，却发现沈墨渊已经站在旁边的兑换机前，手里拿着一摞游戏币。
“要多少？”他问。
沈清明愣了一下，然后笑得眉眼弯弯。
“先来二十块钱的！”
第一把，沈清明亲自上阵。
她信心满满地投了两个币，握住摇杆，眼神专注得仿佛在拆炸弹。
“根据攻略，应该先瞄准，然后左右晃动，利用惯性——”
她操作着爪子移动到企鹅正上方，深吸一口气，用力按下抓取键。
爪子落下。
抓住企鹅的肚子。
往上提。
提到一半——
企鹅掉了。
沈清明：“……”
沈墨渊：“……攻略说这是正常的。”
沈清明咬牙切齿，“我知道！第一次都是试水！再来！”
第二把。
这次她调整了策略，专门瞄准企鹅的头。
爪子落下。
抓住企鹅的脑袋。
往上提。
提到三分之二——
企鹅又掉了。
沈清明：“……”
沈墨渊憋着笑，拍了拍她的肩膀：“要不我试试？”
沈清明斗志昂扬，“不行！我今天非要把它抓上来不可！”
第三把。
第四把。
第五把。
企鹅一次比一次抓得高，但每一次都在最后关头掉落。
第六把的时候，沈清明已经趴在玻璃上，用一种近乎哀怨的眼神盯着里面那只依旧圆滚滚、仿佛在嘲笑她的企鹅。
她咬牙切齿，“你等着，我今天跟你杠上了。”
沈墨渊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沈清明转过头，泪眼汪汪地看着他：“你还笑！”
“没笑。”
“你明明在笑！”
“我在替你加油。”
“骗人！”
第七把，沈清明把摇杆塞进沈墨渊手里。
“你来！”
沈墨渊看了看手里的摇杆，又看了看玻璃柜里的企鹅。
“抓哪只？”
“那只企鹅！”
沈清明指着那只和她“结下梁子”的圆滚滚，“必须把它抓上来！今天它和我们之间只能留一个！”
沈墨渊点点头，投了两个币。
他没有像沈清明那样瞄准半天，也没有左右晃动试探，只是随意地移动了一下爪子，对准企鹅的正上方，然后——
按下抓取键。
爪子落下。
抓住企鹅。
往上提。
爪子稳稳地升到顶端。
企鹅掉进出货口。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用时不到五秒。
沈清明：“………………”
她张着嘴，看着沈墨渊从出货口拿出那只企鹅，递到自己面前。
“给。”
沈清明接过企鹅，表情复杂。
“你……以前抓过？”
“没有。”
“第一次？”
“嗯。”
“……”
沈清明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只圆滚滚的企鹅，又抬头看了看沈墨渊那张平静的脸。
她的声音幽幽的，“墨渊，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打击人？”
沈墨渊想了想，说：“那……我再给你抓一只？”
沈清明眼睛一亮：“抓那只柴犬！”
五秒后，柴犬到手。
“那只兔子！”
五秒后，兔子到手。
“那只熊！”
五秒后，熊到手。
柜员路过的时候，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这小伙子是来进货的吧？
十分钟后，沈墨渊怀里抱着一堆玩偶，跟在沈清明身后。
沈清明走两步就要回头看一眼，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墨渊，你是不是有什么特异功能？”
“没有。”
“那为什么你抓得这么准？”
沈墨渊想了想，认真回答：“可能是因为平时打架要瞄准敌人的要害，习惯了。”
沈清明愣了一下，然后笑得直不起腰。
“所以你是把抓娃娃机当成敌人在打？！”
“差不多。”
“那只企鹅做错了什么要被你当成敌人！”
“是你让我抓的。”
沈清明笑得更厉害了，抱着那只企鹅，差点蹲在地上。
旁边路过的小情侣看到这一幕，女孩羡慕地拉了拉男朋友的袖子：“你看人家！”
女孩看了看自己男朋友空空的手，又看了看沈墨渊怀里那一堆，默默地低下了头。
就在沈清明笑得直不起腰的时候，旁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哇，好多玩偶！”
沈清明抬头，发现两个小姑娘站在不远处，正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他们怀里的那堆玩偶。
“哥哥你好厉害！”
其中一个扎马尾的小姑娘跑过来，“能不能帮我抓一个？我想要那个小猫！”
沈墨渊愣了一下，看向沈清明。
沈清明眨眨眼，然后笑得眉眼弯弯：“去吧去吧，展现你技术的时候到了！”
五分钟后，小猫到手。
扎马尾的小姑娘开心得跳起来，另一个短发的小姑娘也凑过来：“我也要我也要！我想要那个小狐狸！”
又五分钟后，小狐狸到手。
两个小姑娘抱着玩偶，对着沈墨渊鞠了一躬：“谢谢哥哥！哥哥真帅！哥哥和姐姐真配！”
然后笑嘻嘻地跑开了。
沈清明站在原地，回味着那句“哥哥和姐姐真配”，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她凑到沈墨渊身边，小声说：“墨渊，你看，连陌生人都说我们配。”
沈墨渊低头看她：“嗯，她们说得对。”
沈清明的脸腾地红了。
抱着那堆玩偶显然没法继续玩，沈清明只好去存包处把战利品存起来。
然后她拉着沈墨渊来到了射击区。
一排排电子枪整齐地挂在架子上，屏幕上滚动着各种目标：僵尸、外星人、海盗……难度从简单到地狱依次排列。
沈清明眼睛一亮：“墨渊，这个你肯定厉害！”
沈墨渊看了看那些电子枪，又看了看屏幕上跳动的目标。
“为什么？”
“因为你平时打架不就是瞄准吗？”沈清明振振有词，“这个跟抓娃娃机一个道理！”
沈墨渊想了想，觉得好像有点道理。
他拿起一把电子枪，掂了掂分量。
旁边的店员看到有人来，热情地介绍：“两位要试试吗？这个是我们店新进的射击游戏，最高分纪录是——呃……”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排行榜，表情微妙。
“最高分是多少？”沈清明好奇地问。
店员干笑两声，“目前最高分是……两千三百分，这个游戏其实挺难的，很多人连一千都打不到。”
沈清明转头看向沈墨渊：“墨渊，你觉得你能打多少？”
沈墨渊看了看屏幕上那个“开始游戏”的按钮，又看了看那支电子枪。
“试试吧。”
他投了币，举起枪，瞄准。
游戏开始。
第一波僵尸从屏幕两侧涌出。
沈墨渊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砰砰——！！！
店员还没来得及介绍玩法，屏幕上的僵尸已经倒了一片。
第二波。
砰砰砰砰砰砰——！！！
又一片倒下。
第三波。第四波。第五波。
沈墨渊的枪声几乎没有停过，每一枪都精准命中目标的要害部位，虽然那些僵尸的要害部位只是头，但他的命中率依然高得离谱。
旁边的玩家纷纷停下自己的游戏，围过来看。
“卧槽，这是人吗？”
“一枪一个，弹无虚发……”
“他是不是开挂了？”
“这是电子枪，没有挂能开吧……”
沈清明站在旁边，看着沈墨渊专注的侧脸，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下去。
五分钟过去。
游戏结束。
屏幕上跳出一个数字：
9867分
店员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这、这个……”他看了看排行榜上那个两千三的最高分，又看了看这个九千八，表情管理彻底失控。
旁边的围观群众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兄弟牛逼！”
“再来一把！”
“教教我教教我！”
沈墨渊放下枪，转头看向沈清明。
沈清明正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
“墨渊，你太厉害了！”
她跑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胳膊，“你知道吗，刚才那些人看你的眼神，简直像在看神仙！”
沈墨渊低头看她：“你开心吗？”
“开心死了！”
“那就好。”
沈清明愣了愣，然后脸又红了。
在射击游戏上大获全胜后，沈清明的自信心膨胀到了顶点。
“墨渊，我们去玩跳舞机吧！”
沈墨渊看了一眼那台五颜六色的机器，上面有两个年轻女孩正随着音乐跳动，动作流畅优美。
“我不会。”
“我也不会！”沈清明理直气壮，“但我们可以一起学！”
十分钟后，两人站在跳舞机上。
屏幕上跳出简单的教学模式，两个箭头在屏幕上移动，提示他们该踩哪个方向。
沈清明信心满满地踩下第一个箭头——
“咚！”
踩中了！正确！
她开心地转头想跟沈墨渊分享胜利的喜悦，却发现沈墨渊正以一种极其僵硬的姿势，慢动作般地踩下一个箭头。
他的动作就像一台生锈的机器人正在试图模仿人类走路。
沈清明愣住了。
她从来没见过沈墨渊这个样子。
在战场上，他是那个身法灵动、拳拳到肉的假面骑士。
面对异类时王，他能滑铲躲剑、空中转体、一拳轰飞敌人。
但在跳舞机上，他仿佛被抽走了所有战斗天赋。
沈清明强忍着笑，“墨、墨渊……你……还好吗？”
沈墨渊表情严肃，眉头微皱，盯着屏幕上跳动的箭头，仿佛在研究敌人的进攻路线。
他踩下一个箭头。
“咚！”
正确。
但他踩下去的姿势，怎么看都像是在踢异魔的膝盖。
旁边的两个女孩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捂着嘴偷笑。
沈清明的肩膀开始抖动。
又一波箭头。
沈墨渊深吸一口气，抬起左脚——
“咚！”
正确。
但他的左脚落地时，整个身体都跟着晃了一下，差点失去平衡。
沈清明终于没忍住，“噗”的一声笑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直不起腰，扶着跳舞机的扶手，眼泪都快出来了。
“墨、墨渊……你……哈哈哈哈……”
沈墨渊停下来，转头看她，表情无辜：“怎么了？”
“你……你知道你刚才的样子吗？”
沈清明笑得喘不过气，“就像……就像一只企鹅在跳舞！不对，比企鹅还僵硬！哈哈哈哈！”
沈墨渊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伸手，一把将沈清明拉到自己身边。
“既然这么好笑，那你陪我一起。”
“啊？我不要——哈哈哈哈别——”
两个人在跳舞机上扭成一团，箭头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旁边的两个女孩看着这一幕，其中一个小声说：“他们好甜啊。”
另一个点点头：“酸了酸了。”
从电玩城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夕阳把整条街染成温暖的橘红色，路灯一盏盏亮起来。
沈清明抱着那只企鹅玩偶，另一只手牵着沈墨渊，脚步轻快得像在飘。
“墨渊，今天太开心了！”
“嗯。”
“以后我们还来！”
“好。”
“下次我要自己抓一个上来！”
“嗯。”
“你不能帮我！”
“……好。”
沈清明转过头，盯着沈墨渊的脸：“你刚才是不是在心里偷笑？”
“没有。”
“你肯定在想‘她怎么可能抓得到’！”
“没有。”
“骗人！”
沈墨渊终于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只是在想，下次来的时候，可以让你多练练。”
沈清明眼睛一亮：“真的？”
“嗯。反正游戏币不贵。”
“墨渊最好了！”
她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沈墨渊愣了一下，耳根微微发红。
沈清明假装没看到，低头假装整理企鹅的耳朵，嘴角却翘得老高。
两个人沿着街道慢慢走。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温暖的剪影。
“墨渊。”
“嗯？”
“下次我们来，先去抓娃娃，然后玩射击，最后……”
她歪着头想了想，“最后吃冰淇淋！”
“好。”
“我要吃两个球！”
“好。”
“一个巧克力一个香草！”
“好。”
“你也要吃！”
“……好。”
沈清明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转头看沈墨渊。
“墨渊。”
“嗯？”
“我今天说的那些‘以后’、‘下次’、‘将来’……”
她顿了顿，异色瞳里闪烁着温暖的光。
“都是认真的哦。”
沈墨渊看着她。
看着她被夕阳染成金色的银发，看着她认真的眼神，看着她怀里那只圆滚滚的企鹅。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我知道。”
“我也是认真的。”
沈清明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灿烂了。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夕阳落在他们身后，像一条金色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