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年前,唯一和詹知夏深度相恋、交付真心的男人。
只有一个。
夏蓝天。
这个猜测一出,书房瞬间死寂。
没有实证,没有记录,没有任何人可以佐证。
但所有的时间线、情感逻辑、人物动机,全部严丝合缝对上。
难怪夏蓝天对这个孩子格外温柔、格外在意。
难怪重逢之后,眼神藏着无尽遗憾与愧疚。
难怪顾兴触碰母女二人,他雷霆震怒,不惜一切代价掀翻整条利益链。
若是亲生女儿。
一切都有了最合理的解释。
陶海浑身一震,后背瞬间冒起一层冷汗。
“爸……这孩子,有可能是夏蓝天的?”
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敢置信的震颤。
一旦属实。
这就不再是简单的旧情私会、作风瑕疵。
这是隐藏十几年的私生女。
是官员隐藏多年的血亲软肋。
是足以撼动仕途、引爆前程的超级核弹。
陶永年死死按住纸面资料,眼底阴鸷丛生,神色变幻莫测。
“没有证据。”
他沉声开口。
“只是时间对不上,推测,只是逻辑吻合。”
“没有dNA,没有任何人证物证。”
“查不实,锤不死。”
但恰恰因为查不实,才最可怕。
虚实未定,悬念缠身。
对夏蓝天而言,这是悬在心口、碰不得、赌不起的隐秘。
他不敢赌,不敢曝光,不敢任由事态发酵。
一旦风声泄露,流言四起。
就算最后查无实据,也足以摧毁他半生清誉、政治前途。
陶永年缓缓抬头,眼底彻底亮起胜券在握的寒芒。
“我们抓到命门了。”
从前,他被动挨打。
顾兴倒台,链条断裂,陶家岌岌可危,随时会被夏蓝天清查到底、连根拔起。
现在,局势彻底逆转。
夏蓝天有旧情软肋。
有身份存疑、身世成谜的疑似私生女。
有十三年被家族拆散的刻骨恩怨。
有私下破例相见、公私难分的巨大破绽。
每一条,都死死掐住夏蓝天的命脉。
“这些猜测要烂在肚子里。”
陶永年沉声下令。
“今后,不主动挑事,不对外泄露一字。”
“但只要夏蓝天敢对陶家、对我的产业、对我的人脉赶尽杀绝。”
“我们就用这桩旧情、这桩疑案,和他鱼死网破。”
制衡,彻底成型。
陶海重重点头,心底所有的轻视彻底消失。
他再也不敢把詹知夏当成一个可以觊觎的女人。
她是顶级名门嫡女、顶尖技术博士、港岛高科技老板。
是夏蓝天年少挚爱。
更有可能,是他孩子的母亲。
这样一个女人,看似孤身,实则手握无人能及的底牌。
与此同时,酒店之内。
詹知夏正在收拾行李。
准备次日带着詹旭,彻底离开琼南,返回港岛。
她以为这场短暂的重逢,只是岁月里一场轻轻涟漪。
过往已散,旧事已沉。
恩怨了结,从此山水不相逢。
她全然不知。
昨夜一场寻常晚餐,一次克制重逢。
已经被对手扒开了尘封十三年的所有秘密。
她和夏蓝天、和那个未被证实的孩子身世、和那段被门第碾碎的青春。
已然变成了对手手中,最锋利、最致命的一把刀。
詹知夏收拾行李的动作很轻。
詹旭趴在酒店客房的地毯上画画,笔尖在画纸上沙沙作响。
小姑娘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母亲。
“妈妈,我们明天真的要回港岛吗?”
詹知夏叠衣服的手顿了顿,回头看向女儿。
“嗯,事情处理完了,该回去了。”
“那以后还能再来琼南玩吗?”
詹旭天真无邪地看着妈妈。
“旭旭,你不怕吗?”
詹知夏有些奇怪,要是一般的女孩子在某地被绑架,心里一定怕的要命。
甚至这辈子都会留下心理阴影。
可乖巧的女儿怎么看都不像是那种心大的孩子。
“怕什么?”詹旭愣了一下。
但马上就意识到妈妈说的是绑架一事。
轻描淡写说了一句:“妈妈,我们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有夏叔叔守在这里,害怕的应该是那些坏人!”
詹知夏愣住了。
这时想的不是女儿的心大胆大。
而是冥冥之中的那种父女连心!
“旭旭,你喜欢夏叔叔吗?”
詹旭毫不迟疑道:“夏叔叔是这里的守护神,我当然喜欢他啦!”
“好吧!以后有空我们再来。”
詹知夏声音温和,心里却压着一团理不清的乱麻。
想起昨夜和夏蓝天吃饭,话看着说得平淡。
可那些被时光埋掉的旧事,只要一开口,就会在心底翻涌。
她没有跟夏蓝天提詹旭的身世。
说出来只会毁掉两个人现在所有的分寸。
女儿已经十三岁了,懂很多事。
就这样快快乐乐的生活挺好。
当年詹家强行拆散他们,逼着她去接触常坤。
她心里从来没有接受过这门安排好的亲事。
常坤那个人骄纵张狂,她刻意和他保持距离,几乎没有深度往来。
后来常坤涉案入狱,婚约不了了之。
也是那时候,她下定决心离开内地,去港岛从头打拼。
这么多年,她守着这个秘密,一边经营通信科技公司,一边独自带着詹旭生活。
她从没有主动找过夏蓝天。
她不想成为他仕途上的拖累。
岂不知,夏蓝天早就知道詹旭是他女儿。
岂不知,夏蓝天早就知晓詹旭是他的女儿。
这么多年刻意不去打扰,并非薄情绝情。
只是人的一生之中,来来往往皆是过客。
有些缘分一旦错开,便再也回不到从前。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那份深埋心底的牵挂,终究是爱而不得,只余下遥遥相望的遗憾。
明明彼此都揣着心事,却只能隔着岁月遥遥相望。
纵有万般情深,也只能止步于现实的鸿沟,无从靠近。
万般情愫都化作无声的隐忍,连倾诉的资格都没有。
余生只剩相望,再无相守的可能。
即便是重来一次。
她也会选择保护夏蓝天,违心听从父母的安排。
在订婚宴上和他决裂。
因为那时的他太弱小,根本经不起常家和父母打压……
詹知夏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楼下街道车来人往,琼南市的喧嚣一如既往。
她还不知道,陶永年那边已经把她的底子摸了个七七八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