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星砂出现在副城主私宅的消息，很快在天工城传开。城主府没有正式公告，但街巷议论纷纷。工造司内部气氛更凝重了，吴钧连续三天没露面。
黄甲寅去交货时，接待他的是个陌生主事，态度冷淡，验货格外严格。两百套预警节点，硬是挑出五套说有瑕疵，要求返工。
“这五套阵纹线条有毛刺，共鸣可能不稳定。”那主事指着水晶片说，“工造司现在要求零瑕疵，你们拿回去重做。”
黄甲寅没争辩，带着五套返回福地。秦望检查后，发现所谓毛刺几乎肉眼难辨，根本不影响功能。
“这是故意找茬。”秦望皱眉，“是不是工造司内部有变？”
“可能是。”黄甲寅说，“吴钧一直没消息，换的这个人我们都不认识。师尊说了，先按要求返工，别起冲突。”
两人重新打磨了阵纹，又仔细检查了剩下的库存，确认没问题，第二天再次送去。
这次那主事没再挑剔，收了货，但尾款拖了三天才结。
周七那边传来消息，说副城主的事牵扯出一串人，工造司好几个主事都被调查了，吴钧暂时停职。
“你们那批预警节点，现在成了敏感物资。”周七说，“因为采购流程是吴钧经手的，有人怀疑中间有猫腻。虽然查下来你们没问题，但最近还是避避风头。”
黄甲寅明白。他告诉秦望，预警节点的生产线暂时停工，等风声过去再说。
养元散的生意倒没受影响。四个老板的销售网络已经铺开，每月六千袋供不应求。周七又介绍了两个外地商行，想代理其他城市的销售。
林薇在地球那边扩大了生产规模，新厂房投产后，月产能达到一万袋。但她严格控制出货量，每月只供六千，保持市场饥渴感。
“饥饿营销也要适度。”她跟黄平汇报时说，“现在有几个仿冒品出现了，虽然品质差很多，但价格便宜，分流了部分低端客户。”
“仿冒品？”黄平问，“查出是谁做的吗？”
“还没。但包装和宣传语都模仿我们，只是没有‘罗霄灵品’的商标。”林薇说，“我让法务在收集证据，准备起诉。”
“起诉是其次。”黄平说，“关键是提升产品壁垒。秦望那边新改良的配方出来了吗？”
“出来了。”秦望正好进来，“在养元散里加了微量凝露草提取物，效果提升一成，但成本只增加半成。仿冒品绝对做不出来。”
“那就尽快推出新版。”黄平说，“老客户免费升级，新客户按原价。同时宣传我们产品升级，拉开和仿冒品的差距。”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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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辉石的供应出了点问题。之前那个矿坑的尾矿被买光了，周七找了几个新货源，要么价格太高，要么品质太差。
“青辉石最近紧俏。”周七说，“我打听了一下，好像不止我们在收，还有两三拨人也在大量采购。用途不明。”
黄甲寅把消息带回福地。黄平沉思片刻：“东河谷那边还需要青辉石砖吗？”
“暂时够用。”秦望说，“埋下去的五十块效果稳定，深层脉动强度现在只有峰值的一半了。陆教授团队的数据显示，地壳活动已经恢复到正常波动范围。”
“那就先停一停。”黄平说，“青辉石不是必需品，价格高了就不买。让周七留意，如果有合适的货源再通知我们。”
“是。”
停了预警节点的生产，福地的人手空出来一部分。秦望安排他们去扩建药田，准备下个月种植新的药材品种。
黄平则开始研究从修仙界带回来的那些古籍残卷。《地元杂考》里提到一种叫“地脉锚点”的布置方法，可以在不破坏地脉的前提下，引导能量流向特定区域。
“这东西有用。”他对黄甲寅说，“福地外围有些区域地气薄弱，如果能引导过去，可以开辟新的种植区。你下次去天工城，打听一下‘地脉锚点’相关的材料和技术，不用完整，碎片信息也行。”
“弟子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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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后，周七突然传讯，说有急事要见。
黄甲寅赶到天工城时，周七在店里等他，脸色不太好看。
“出事了。”周七说，“你们卖养元散的那四个老板，有两个被抓了。”
“被抓？为什么？”
“涉嫌走私违禁品。”周七压低声音，“不是养元散，是别的东西。但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他们的店铺都被查封，库存全部扣留。我们的养元散也在里面，四千多袋。”
黄甲寅心里一沉：“能捞出来吗？”
“难。”周七摇头，“现在风头紧，谁都不敢碰。我找人打听，说是那俩老板夹带了‘禁药’，具体是什么不清楚，但性质严重。”
“那我们的货款……”
“八成收不回来了。”周七叹气，“他们被抓前还没结这个月的账，加上被扣的货，我们损失不小。”
黄甲寅算了算，四千袋养元散成本约四百灵石，加上还没收回的货款，总损失超过八百灵石。对现在的福地来说，不算小数目。
“另外两个老板呢？”
“那俩暂时没事，但吓得不轻，要求暂停合作，等风头过去。”周七说，“下个月的订单，他们不敢要了。”
这意味着养元散的销路一下断了四分之三。
黄甲寅沉默片刻：“周先生有什么建议？”
“两条路。”周七说，“第一，等。等这案子了结，看看能不能拿回部分货款和货物。第二，找新渠道。天工城不行，就去周边城镇。但开拓新市场需要时间，而且风险也不小。”
“我回去禀报师门。”
“尽快。”周七说，“我还有别的生意，不能把所有精力都押在养元散上。如果你们这边断了，我得调整计划。”
黄甲寅明白他的意思。生意场上，利益优先。
回到福地，他把情况如实汇报。林薇也在场，听完后脸色发白。
“八千灵石……够我们开两个新厂房了。”
“钱是小事。”黄平很平静，“关键是我们刚打开的销售渠道，断了。而且这事会影响‘罗霄灵品’的声誉——别人会怀疑我们的产品是不是也有问题。”
“那怎么办？”
“两条腿走路。”黄平说，“第一，林薇在地球那边加强品牌宣传，强调我们的正规性和品质。第二，甲寅，你去找周七，告诉他我们可以让利，请他帮忙开拓新渠道。利润可以分他更多，但必须保住这条线。”
“让多少？”
“原先他抽一成，提到两成。如果他能在一个月内打开新销路，提到两成半。”
黄甲寅记下，又问：“那被抓的两个老板那边……”
“让周七去打点，看看能不能拿回部分货物。”黄平说，“花点钱没关系，但要表明态度——我们不是遇事就躲的合作伙伴。”
“是。”
林薇稍微松了口气：“师尊，地球这边的生产要调整吗？下个月原本计划生产一万袋，现在……”
“照常生产。”黄平说，“库存可以建起来。养元散保质期长，不怕囤。而且，这也是个机会——如果修仙界那边暂时受阻，我们可以先集中精力开拓地球市场。”
“地球市场对养元散的接受度还没那么高……”
“那就想办法提高。”黄平说，“找权威机构做功效认证，找明星代言，做广告投放。用营销手段把市场做起来。”
林薇点头：“我这就去安排。”
她离开后，黄平对黄甲寅说：“你明天就去天工城，把我们的条件告诉周七。另外，打听一下那俩老板到底夹带了什么‘禁药’。我总觉得这事不简单。”
“师尊怀疑有人针对我们？”
“不一定。”黄平说，“但做生意，信息最重要。弄清楚怎么回事，才能对症下药。”
黄甲寅躬身退出。
他走到精舍外，看到秦望正在药田里检查凝露草的长势。几个工人在旁边除草浇水，一切井然有序。
福地的根基还在，生意上的波折，总能想办法渡过。
黄甲寅深吸口气，准备明天的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