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从“万材谷”金石阁购得的五百方“空冥石粉”,以及那一缕在黑松林畔察觉到的、令人不安的“阴煞气”记忆,黄甲寅顺利返回了地球南衡居。
甫一落地,他立刻将主要收获——那些装满灰黑色粉末的特制皮囊——从储物袋中取出,置于静室。旋即,他不敢有丝毫耽搁,前往后园平台向师尊黄平复命,并将坊市经历与疑似被“黑煞盟”探子窥伺的发现,原原本本道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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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师言定策,举重若轻
黄平静静听完,目光先落在那堆集如小山的空冥石粉上,神识微扫,便了然其品质与数量均符合要求。对于“黑煞盟”的阴魂不散,他脸上并无意外或凝重之色,反而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漠然的讥诮。
“区区蝼蚁,嗅腥而至,乃其本性。” 黄平的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彼等既以‘黑煞’为名,行藏匿窥探、掠夺剪径之事,其道心早已沉沦于贪欲阴影之下,纵然偶得机缘,修为也难达真正高深之境。元婴修士?或许有,亦不过是以邪法速成、根基虚浮之辈,空有境界,而无相应的心境与道悟。”
他看向黄甲寅,语气转为教导:“你此番察觉,应对得当,未露行迹,保全自身与物资,是为谨慎。然,惧之无益,避之亦非长久。彼辈如附骨之疽,既已盯上,仅靠躲藏,只会让其疑心更重,探查更勤。”
黄甲寅心领神会:“师尊之意是……”
“可稍示‘虚实’,令其自疑,或引其触‘霉头’。” 黄平淡淡道,“刘焱既言彼等对‘神秘资源渠道’锲而不舍,你可传讯于他,不妨放出些许风声,言道神工殿近期与‘星陨海’某处新发现的遗迹探险队有所接触,或获少量奇异矿物。此‘星陨海’遗迹之地,本就以出产不稳定、时现时隐闻名,且环境险恶,空间紊乱,正适合作为‘神秘来源’的幌子。若黑煞盟闻风而去,自有那险地风光招待他们。即便不去,也可分散其注意力。”
黄甲寅眼睛一亮,此计甚妙!将祸水引向一处真实存在、且本身就充满不确定性和危险的地域,既合情合理,又能有效消耗对方的精力与实力。
“此外,” 黄平继续道,“你与神工殿后续交易,可稍作调整。化整为零,减少单次大宗采购,增加采购品类,混杂更多常规材料。同时,启用另外一两个备用的、与神工殿关联不显的隐蔽交接点。虚虚实实,令其难以捉摸规律。”
“弟子明白!定当与刘殿主妥善安排。” 黄甲寅恭声应道,心中对师尊这种“顺势而为、借力打力”的处置方式深感敬佩。面对潜在威胁,并非直接硬撼或一味退避,而是轻描淡写地布下迷雾与陷阱,充分体现了仙帝视角的从容与高超的布局艺术。
“至于此石,” 黄平的目光回到空冥石粉上,“既已购得,便需速用。攸县地脉复苏日显,灵机外溢渐广,此‘滤网’早成一日,便多一分稳妥。你可携石前往,依《山水微阵布设要略》中‘地气藩篱篇’所述,结合你此前测绘的灵脉节点与地气走向图,在福地边界关键处,埋设‘空冥石桩阵’。具体点位、深浅、符文激发,需你亲力亲为,仔细感应,务求与地脉波动相谐,勿要反生滞碍。”
“是!弟子即刻前往攸县,着手布设!” 黄甲寅感到重任在肩,但方向清晰。
“布设期间,留心观察福地内外一切细微变化,尤其注意秦望那边的‘人体灵机观察’是否因灵机受到初步约束而有新发现。” 黄平最后叮嘱,“此阵成后,福地方算有了初步‘屏障’,后续诸多计划,方可更从容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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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石桩定界,灵机归拢
带着黄平的指示与全部空冥石粉,黄甲寅马不停蹄地重返攸县东部山区。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包括林薇等人。此事关乎福地根本隐匿,越少人知晓具体细节越好。他按照早已规划好的图纸,结合寻龙尺的实时感应,开始在方圆数百平方公里的福地潜在边界上,寻找那一个个至关重要的“气机节点”。
这些节点,或许是两山夹峙的垭口,或许是地气流转的溪流转弯处,或许是地脉支流的隐晦交汇点。每一个节点,都需要他仔细勘定,确保其能最大限度地影响一片区域的灵机自然扩散路径。
选定节点后,便是繁重而精细的施工。他需以真元为刃,向下挖掘深达数丈至十数丈不等的孔洞,然后将特制的“空冥石桩”置入。石桩并非简单将石粉倒入,而是需按特定比例与本地黏土、少量精炼的“青罡沙”混合,塑形成带有简易导气符文的柱体,待其半干后植入。植入时,更需以特定法诀激发其“空冥”特性,并使其与周围地气缓缓建立连接。
整个过程耗费心力甚巨。黄甲寅几乎是不眠不休,凭借炼气七层的修为支撑,历时近半月,才将共计一百零八根主石桩,以及三百六十根辅助石桩,全部埋设完毕。
当最后一根石桩在黎明时分,被他小心置入金粟禅林后山一处隐秘的岩隙之下,并成功激发后,黄甲寅敏锐地感觉到,周遭环境似乎发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微妙变化。
风,似乎更轻柔了,不再轻易将山巅清冽的气息毫无阻滞地吹向远方;溪流的水汽氤氲,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薄膜略微收束,更长久地萦绕在河谷之内;甚至连鸟兽虫鸣,都似乎被约束在了一个更“清晰”的范围内,外界的杂音仿佛被隔绝了几分。
他立刻飞到高空,运起全力施展望气术。只见以那几处核心灵脉节点(香山仙、金粟禅林等)为中心,一片极其淡薄、几乎肉眼难辨的、略带灰蒙蒙色泽的“场”,如同一个倒扣的、边缘不甚规则的巨碗,隐隐笼罩了预设的福地区域。这个“场”并非死寂的屏障,而是在缓缓波动,如同呼吸,允许地气、水汽、风等自然力量通过,但对那些活跃的、带着灵机特质的“微粒”,却产生了显着的吸附与缓释作用。原本向外缓慢扩散的灵机“涟漪”,此刻大部分被这“场”温和地阻挡、折返,或引导着在边界内沿着特定路径循环。
“成了!空冥石滤网,初步生效!” 黄甲寅心中振奋。虽然这滤网远非坚固,也无法阻挡真正有心的、高阶的探查,但对于约束自然散逸的灵机、屏蔽偶然路过的低阶修行者或异能者的无意感应,已经足够。福地总算有了第一道属于自己的、无形的“篱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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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人灵初窥,意外之喜
就在黄甲寅忙于布设石桩阵的同时,秦望负责的那项极其谨慎的“人体灵机影响观察”,也有了意想不到的进展。
被选中的两位观察对象——那位老护林员和退休教师,在“新型中草药调理”(实则是定期在特定引导下,于灵机温和外溢区域进行规律作息和简单导引)进行到第二个月时,身体状况的改善程度,略微超出了秦望最开始的保守预期。
老护林员多年的关节僵痛和晨起酸胀感显着减轻,阴雨天也不再那么难熬;退休教师的咳嗽频率和胸闷感也明显下降,精力好转。这些改善仍在“合理”的医学解释范围内,但改善的速度和稳定性,让秦望意识到,外溢灵机对人体慢性损害的修复滋养作用,可能比预想的更温和且有效。
然而,真正的“意外之喜”并非来自他们,而是来自那位作为中间人、同样长期生活在福地范围内、并时常协助秦望的本地老中医。
这位姓吴的老中医,年过七旬,自幼学医,心性仁厚,对山林药材习性了如指掌。他并不知晓灵脉秘密,只当是“大公司”请他来协助研究本地药材的养生潜力。出于职业习惯和亲身感受,他除了完成秦望交代的记录工作,自己也默默观察着自身变化。
就在空冥石桩阵初步成型、灵机外溢被约束、福地内部灵机浓度开始有极其微弱提升的几天后,吴老中医在一次上山采药时,于金粟禅林后山一处平日熟悉的崖壁下,发现了一小丛形态发生细微变化、药香气味明显比往年浓郁许多的“七叶一枝花”(一种本地珍贵药材,用于清热解毒、消肿止痛)。
作为与药材打了一辈子交道的人,他立刻意识到这非同寻常。他并未声张,而是小心翼翼采下部分样本,连夜找到秦望。
“……秦先生,你看这‘七叶一枝花’,叶片比往年厚实近三成,色泽更深,断面浆汁浓稠,香气扑鼻却不刺鼻,这品相……老朽行医五十年,只在祖父口中听过传说中的‘老山精药’才有这般气象!” 吴老中医压低声音,既兴奋又忐忑,“而且,不止这一处,老朽这几日留心,发现好几处老药窝子里的药材,长势都明显好了太多,这……这山里,怕不是真有灵气在回转?”
秦望接过药材,仔细观瞧,又动用《乙木长春功》略一感知,心中顿时了然。这无疑是灵脉复苏、尤其是灵机被初步约束后,对福地内生态环境产生的正面强化效应的直接体现!而且这效应首先体现在了最敏感的药材上!
他按捺住激动,对吴老中医正色道:“吴老,您发现的情况非常重要。这很可能与我们所做的生态环境保护和科学培育试验有关。此事关乎商业机密和研究进程,还请您务必保密,对任何人都不要提起,包括这药材的具体发现地点。”
吴老中医连连点头:“老朽明白,明白!秦先生和贵公司是造福我们攸县的大恩人,老朽晓得轻重,绝不会乱说!” 他眼中闪烁着的是对“科学力量”的敬畏,以及对家乡山川焕发新生机的由衷喜悦。
送走吴老中医,秦望立刻将这一发现紧急通报给刚刚完成石桩阵的黄甲寅。
两人聚在精舍,看着那品相非凡的“七叶一枝花”,都是心潮起伏。
“灵机约束初显效,环境优化反馈竟如此直接迅速!” 秦望难掩兴奋,“这还只是开始,若长此以往,福地内岂不能自然孕育出一个小型的‘灵药圃’?其价值,不可估量!”
黄甲寅则想得更深:“此发现印证了师尊‘共生’之策的正确。灵脉复苏,反哺万物,万物生长,亦能滋养地气。吴老的发现是个契机,我们可以借此,更‘自然’地推动高端生态农业和药材基地建设,将福地产出的‘优质物产’品牌化、合法化地推向市场。既掩饰根本,又创造价值,更惠及乡里。”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不过,这也提醒我们,随着福地内部生态变化加剧,未来类似吴老这样因长期接触、职业敏感而察觉异常的本土人士,可能还会出现。我们需有一套更完善的预案,来引导、吸纳或安抚这些‘自然的察觉者’,将他们转化为福地建设隐蔽的助力,而非潜在的泄密风险。”
秦望深以为然:“此事需与林薇从长计议,她擅长人心把控与制度设计。”
空冥石障已成,灵机归拢初效,人灵观察与物产反馈双双迎来意外惊喜。攸县福地的建设,在解决“外溢”隐患后,进入了内部生态良性循环与外部掩饰融合的新阶段。而黄平轻描淡写布下的、针对“黑煞盟”的迷雾,也即将在修仙界缓缓散开。地球根基愈稳,彼界暗流虽存,却已难撼大局分毫。黄平所谋,正在一步一个脚印,从蓝图化为坚实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