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获得土豆
洪武二十五年，五月十八，巳时。
离开徐州已两日，仪仗行至鲁南地界。官道两旁的田野里，冬小麦已近成熟，金黄的麦浪在风中起伏，一派丰收在望的景象。朱允凡坐在马车里，掀开一角车帘望着窗外，心里却不像这田野景象般明快。
徐州的繁华热闹犹在眼前，户部山夜市的烟火气、云龙山巅的夜风、彭祖园的千年银杏……这座古城既有南北交汇的雄浑，又不失市井生活的鲜活，确实不比江南逊色。可越是看到这般太平景象，朱允凡心中的隐忧就越是沉重。
【双魂系统正在激活中……激活进度：38%……】
【检测到宿主深层忧虑，触发特殊奖励：土豆两枚。】
【物品说明：土豆，一年生草本植物，块茎可食用，适应性强，耐干旱，产量高，富含淀粉，可作为主粮。】
系统提示音突兀响起，朱允凡一愣，随即感觉到袖袋里多了两样东西。他不动声色地摸了摸，是两个拳头大小、表皮粗糙带着泥土的块茎，形状不规则，颜色呈黄棕色——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土豆。
“土豆？”朱允凡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系统怎么会突然给这个？”
董健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土豆！这是土豆啊！凡子，你知道这东西意味着什么吗？”
富秋兴也难掩惊讶：“我在史书上见过记载，说这作物原产美洲，明末才传入中国，没想到系统竟然能弄到……”
“系统提示说了，检测到我的深层忧虑。”朱允凡迅速冷静下来，“我刚才在想明年的旱情，它就给了土豆。看来，系统是在提示我，用这个解决粮食问题。”
明年，也就是洪武二十六年，根据他模糊的记忆和后世史料记载，大明将遭遇一场席卷南北的大旱。黄河流域自春至秋滴雨未下，冬小麦绝收，秋粮无法下种，无数百姓流离失所，甚至出现人相食的惨状。朱元璋虽采取了赈灾措施，却因粮食储备不足、运输困难而收效甚微，那是洪武朝后期一次极为严重的自然灾害。
他一直想不通该如何应对这场天灾，提前预警？可他一个八岁孩童，如何解释消息来源？说出来只会被当成妖言惑众，甚至可能引来朱元璋的猜忌。可若是不说，眼睁睁看着无数人饿死，他又于心不忍。
没想到，系统竟直接给出了答案——土豆。
这作物耐旱、高产、适应性强，简直是为应对旱灾量身定做的！
“可只有两个……”富秋兴的声音带着一丝惋惜。
“两个足够了。”董健立刻接话，语气笃定，“我老家以前种过土豆，这东西生命力强得很，只要有块茎，切成带芽眼的小块，埋在土里就能发芽。两个土豆，至少能切出十几个种块，精心照料，到秋收时收个三分地不成问题。有了收获，就能再扩大种植，用不了几年，就能推广开。”
董健出身农家，小时候跟着父母种过地，对土豆的种植技术虽不算精通，却也略知一二，这正是朱允凡此刻最需要的。
朱允凡心中稍定，指尖摩挲着粗糙的土豆表皮，仿佛握住了救命的稻草。他看着窗外丰收的麦田，忽然有了主意：“不能直接拿出来。咱们得找个合理的理由，解释这土豆的来历。”
……
傍晚，仪仗在一处名为“柳泉驿”的驿站歇脚。朱允凡借口透气，带着两名护卫走出驿站，来到附近的集市。
柳泉驿虽不大，集市却很热闹。贩夫走卒、行商坐贾往来穿梭，叫卖声此起彼伏。朱允凡一边走，一边假装看摊位上的小玩意儿，目光却在搜寻目标。
终于，他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看到了一个小贩。那小贩推着一辆独轮车，车上摆着些杂粮、干货，还有几个形状古怪的块茎——正是和他袖袋里一模一样的土豆。
“这是什么？”朱允凡走上前，指着土豆问道，故意装作好奇。
小贩是个憨厚的庄稼汉，见他衣着不凡，连忙笑道：“小公子，这是俺从西域行商的亲戚那儿换来的，叫‘地蛋’，说是能吃，俺也不知道咋做，就想拿来碰碰运气。”
朱允凡心中暗赞系统安排得巧妙，面上却不动声色：“能吃？怎么吃？”
“说是埋在火里烤熟了就能吃，味道还行。”小贩挠挠头，“就是样子不好看，没人买。”
“我买了。”朱允凡对身后的护卫道，“给钱。”
护卫付了钱，小贩喜出望外，连忙把车上剩下的几个土豆都包了起来，一共五个。朱允凡接过，特意留了两个在手里，其余的让护卫拿着，转身回了驿站。
回到房间，他立刻关上门，将从系统那里得到的两个土豆与从小贩处买来的混在一起，这样一来，就算日后有人问起，也能说是从集市上偶然购得，合情合理。
“就说一共买了七个。”朱允凡对自己说，“留下五个做种，两个先试试吃法。”
董健早已按捺不住：“我来处理！把芽眼多的挑出来，切成小块，每块保证有一个芽眼，沾上草木灰防腐，就能种了。宫里有空地吗？最好是向阳、土质疏松的地方。”
“东宫后面有个废弃的小菜园，以前是用来种些时鲜蔬菜的，后来荒了，正好用。”朱允凡道，“回去后我让人收拾出来，咱们自己动手种，不能让外人知道。”
这事必须保密。土豆的价值太大，在没有足够产量前，若是泄露出去，难免引来觊觎，甚至可能被吕家利用。
“等种出来，有了收成，再告诉父亲和皇爷爷。”朱允凡眼中闪着光，“事实胜于雄辩，到时候就算我说明年有旱灾，他们也会多几分相信。”
富秋兴却有些担忧：“可旱灾的事，怎么说才不显得突兀？直接说‘我预言明年大旱’，恐怕会被当成疯话。”
这正是朱允凡纠结的地方。他可以拿出土豆证明其价值，却无法证明自己能预知天灾。
“或许……可以借土豆的特性来说。”朱允凡沉吟道，“就说这‘地蛋’耐旱高产，是应对灾年的好作物，提议皇爷爷下令在各地试种，既能推广新作物，又能为可能发生的灾荒做准备。这样既不会暴露我能预知的秘密，又能达到目的。”
董健点头：“这主意好！朱元璋是农民出身，最看重粮食和防灾，只要让他看到土豆的好处，不用你说，他自己就会想着推广。”
“可还是少了点说服力。”富秋兴道，“若是能有其他佐证就好了，比如……异常的天气迹象？”
“我会让影卫留意各地的气象报告。”朱允凡道，“大旱前总会有征兆，比如暖冬、春季少雨、河水水位下降……收集这些信息，到时候呈给皇爷爷，就算不能确定是大旱，也能引起他的警惕。”
三人商量定了，心中都踏实了不少。朱允凡将七个土豆小心地收进一个木盒里，藏在行囊最深处，仿佛藏起了整个大明的希望。
……
次日清晨，仪仗继续北上。朱标见朱允凡今日心情格外好，忍不住问道：“凡儿，什么事这么开心？”
“没什么。”朱允凡笑道，“就是觉得这一路的风景挺好，而且……快到家了。”
朱标被他逗笑：“才出来一个多月，就想家了？”
“嗯！想额娘，想弟弟，还想皇爷爷做的红烧肉。”朱允凡撒娇道。
朱标笑着摇摇头，眼中满是慈爱。他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心里正藏着一个关乎千万人生计的大秘密。
马车行至黄河岸边，朱允凡特意掀帘细看。此时的黄河水势平稳，浑浊的河水缓缓东流，岸边的芦苇长势茂盛。可他知道，再过半年，这条母亲河就会因干旱而水位骤降，甚至出现断流。
“父亲，你看这黄河，今年的水好像比往年少些？”朱允凡状似无意地问道。
朱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沉吟道：“好像是少了点。去年这个时候，岸边的水都快漫到官道了。”
“会不会是天太旱了？”朱允凡追问。
“不好说。”朱标道，“黄河水情本就多变，今年开春雨水少，水少些也正常。回头让工部和河道总督留意一下，多备些防汛抗旱的物资。”
朱允凡心中一动，连忙道：“父亲说得是。儿臣昨天在集市上买了种叫‘地蛋’的东西，说是西域传来的，特别耐旱，产量还高，要不……咱们在宫里种种试试？若是真像说的那么好，说不定能用来抗旱呢。”
他故意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小孩子发现了新奇玩意儿。
朱标果然没多想，只是觉得有趣：“哦？还有这种东西？回头你拿给我看看，若是真有用，种种也无妨。”
“嗯！”朱允凡用力点头，心中暗暗松了口气。第一步，成功了。
……
接下来的路程，朱允凡一边留意沿途的风土人情，一边让影卫收集各地的气象信息。影卫传来的消息渐渐印证了他的担忧——山东、河南等地入春以来降水偏少，部分地区已有小范围干旱迹象；江南虽刚下过雨，但气温偏高，蒸发量大，土壤墒情不佳。
这些迹象单独看或许不算什么，但串联起来，就指向了一个令人不安的未来。
朱允凡将这些信息一一记下，打算回到京城后，整理成一份“各地农情简报”，悄悄递给朱标。不求他立刻相信有大旱，只求能让他提高警惕。
与此同时，他也在心里反复演练着如何“推广”土豆。不能太急，要循序渐进；不能邀功，要把功劳推给“西域商贩”；要突出其耐旱高产的特性，迎合朱元璋重视民生的心理。
“说起来，这土豆也算是穿越者的标配了。”董健的声音带着自嘲，“没想到咱们也走到了这一步。”
“能解决问题就好，管它是不是标配。”朱允凡道，“只要能让明年少死些人，别说种土豆，就是让我种红薯、玉米，我也愿意。”
富秋兴感叹道：“若真能成功推广，你就是大明的功臣了。”
朱允凡摇摇头：“我不想当功臣，只想让身边的人平安，让这个时代少些苦难。”
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吕家的阴谋、系统的激活、朝堂的争斗……这些都很重要，但眼下，没有什么比应对即将到来的旱灾更重要。
粮食，才是一个王朝的根基。
……
五月底，仪仗终于抵达京城。远远望见那高大厚重的城墙，朱允凡心中百感交集。离开时是初春，归来时已是初夏，这一个多月的江南之行，经历了太多惊心动魄，也收获了太多。
马车驶入皇城，最终停在东宫门前。常氏带着朱允通早已等候在门口，看到朱标和朱允凡平安归来，眼眶一红，连忙上前：“殿下，凡儿，你们可回来了。”
“让你担心了。”朱标握住她的手，语气温柔。
“大哥！”朱允通扑到朱允凡怀里，“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朱允凡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一家人团聚的温馨冲淡了旅途的疲惫，也暂时驱散了心中的阴霾。朱允凡看着眼前的亲人，暗暗握紧了藏在行囊里的土豆。
回到自己的房间，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出那个木盒，七个土豆完好无损。他立刻让人去收拾东宫后面的废弃菜园，又找来锄头、铲子等农具，准备亲自上阵。
“从明天开始，咱们的‘秘密种植计划’正式启动。”朱允凡看着窗外的夕阳，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争取在秋收前种出足够的种薯，然后……就让这小小的土豆，在大明的土地上生根发芽吧。”
【双魂系统正在激活中……激活进度：38%……】
系统的进度条依旧停留在原地，但朱允凡已经不在乎了。因为他知道，真正的“金手指”，不是系统本身，而是利用知识改变命运的勇气和行动。
而他，已经迈出了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