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剑墟城。
欧阳府张灯结彩,到处挂满了红绸和喜庆的灯笼。
今天是欧阳明月正式认祖归宗的日子——虽然她本就是欧阳家的嫡女,但三年前被掳走,族中有些风言风语,说她不洁,有辱门风。欧阳擎天一怒之下,决定大办宴席,当着全城修士的面,正式宣布孙女回归,堵住那些闲人的嘴。
“陌鸢姐姐,你看这件衣服好看吗?”欧阳明月穿着一身崭新的水红色长裙,在陌鸢面前转了个圈,眼中满是期待。
陌鸢认真打量了一番,点头:“好看!衬得你气色好多了!”
欧阳明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都是姐姐给我吃的那些丹药好,我这几天精神多了。”
陌鸢摆摆手:“小事小事。你身体底子好,只是被关了三年亏空了,补补就回来了。”
两人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
“萧绝道友和苏浅姑娘来了!”
陌鸢眼睛一亮,拉着欧阳明月就往外跑:“快去看看!”
欧阳府门口,萧绝和苏浅并肩而立。
苏浅穿着一身浅绿色的新裙子,脸上带着羞涩的笑容。萧绝依旧是一身麻衣,抱着那柄黝黑长剑,表情淡淡,但眼神却时不时落在身边的姑娘身上。
“萧大哥,你紧张吗?”苏浅小声问。
萧绝:“……不紧张。”
“可是我紧张。”苏浅吐了吐舌头,“第一次来欧阳府做客,还赶上这么大的宴会。”
萧绝看了她一眼:“跟着我,不用紧张。”
苏浅心里甜滋滋的,挽住他的胳膊:“嗯!”
两人走进府内,正好遇到跑出来的陌鸢和欧阳明月。
“浅儿!萧前辈!”陌鸢兴奋地挥手,“你们来了!”
苏浅脸一红,连忙松开萧绝的胳膊,却被陌鸢一把拉住:“哎呀,害羞什么!我们都看到了!”
欧阳明月也掩嘴轻笑:“苏浅姐姐,你和萧前辈好配啊。”
苏浅脸更红了,偷偷看了萧绝一眼。
萧绝面无表情,但耳尖微微泛红。
陌鸢眼尖,立刻发现了:“哎呀,萧前辈耳朵红了!”
萧绝:“……没有。”
“有有有!我看得清清楚楚!”陌鸢笑得前仰后合,“萧前辈居然会害羞!太稀奇了!”
苏浅连忙护夫:“陌鸢姐姐,你别笑萧大哥了……”
陌鸢笑得更欢了:“哟,这就护上了?”
几人说笑着走进正厅。
正厅里已经坐满了宾客,都是剑墟城有头有脸的人物。欧阳擎天坐在主位,正和几位老友寒暄。看到陌鸢等人进来,连忙起身相迎。
“陌鸢姑娘,裴剑尊,萧道友,苏姑娘,快请上座!”
裴寂微微颔首,带着陌鸢在贵宾席落座。萧绝和苏浅坐在旁边。
欧阳明月则被欧阳擎天拉着,挨个给宾客敬酒认亲。
陌鸢看着欧阳明月虽然疲惫却努力微笑的样子,小声对裴寂说:“师尊,明月好辛苦啊。”
裴寂给她夹了块糕点:“吃你的。”
陌鸢接过糕点,一边吃一边继续看热闹。
宴会进行到一半,忽然有个不长眼的家伙冒了出来。
那是个穿着华贵锦袍、油头粉面的年轻公子,看起来二十出头,修为在元婴初期。他端着一杯酒,摇摇晃晃走到欧阳明月面前。
“欧阳姑娘,在下剑墟城张家张玉郎,久仰姑娘芳名。”他笑得一脸谄媚,“姑娘三年前的事,在下也有所耳闻。不过姑娘放心,张家不在乎那些闲言碎语,只要姑娘愿意,张家愿以正妻之礼迎娶……”
话没说完,欧阳明月的脸色就变了。
周围宾客也安静下来,看好戏地看着这一幕。
张玉郎还在继续:“姑娘被归墟殿的人掳走三年,清白之事……咳咳,张家不介意。姑娘若是嫁入张家,日后定当好好相待……”
“啪!”
一杯酒直接泼在他脸上!
张玉郎愣住了。
泼酒的不是欧阳明月,而是陌鸢。
陌鸢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还端着空酒杯,冷冷地看着张玉郎:“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张玉郎被泼了一脸酒,恼羞成怒:“你谁啊你!本公子跟欧阳姑娘说话,关你什么事!”
陌鸢冷笑:“关我什么事?明月是我救出来的,是我妹妹。你当着我的面羞辱她,你说关不关我事?”
张玉郎脸色一变:“你救的?你谁啊?”
“青云宗,陌鸢。”
张玉郎瞳孔一缩。
青云宗陌鸢?那不是裴寂剑尊的道侣吗?传说中几年时间冲到化神巅峰的妖孽?!
他下意识后退一步,但想到自家在剑墟城的势力,又壮起胆子:“陌鸢姑娘,本公子没有羞辱欧阳姑娘的意思。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她确实被归墟殿掳走三年,谁知道那三年发生了什么?本公子愿意娶她,已经是给她面子了……”
话没说完,一股恐怖的威压降临!
张玉郎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陌鸢冷冷地看着他:“你再说一遍?”
张玉郎吓得浑身发抖,却还嘴硬:“我、我说的都是实话……”
“实话?”陌鸢眼神更冷,“她三年被囚,受尽折磨。你在这里风言风语,这就是你的‘实话’?”
威压更盛,张玉郎直接被压趴在地上,七窍流血!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他终于知道怕了,“晚辈再也不敢了!求前辈饶命!”
欧阳擎天冷哼一声,挥袖道:“来人,把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轰出去!从今以后,张家任何人不得踏入欧阳府半步!”
护卫上前,将张玉郎像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欧阳明月站在一旁,脸色苍白,眼眶微红。
陌鸢走过去,握住她的手:“明月,别听那些人的鬼话。你什么都没做错,错的是那些坏人。”
欧阳明月看着陌鸢,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陌鸢姐姐……谢谢你。”
陌鸢抱了抱她:“傻丫头,哭什么。有姐姐在,谁敢欺负你,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裴寂看着陌鸢护犊子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他的鸢儿,越来越有师姐范儿了。
宴会在小插曲后继续,气氛反而更加热络。
欧阳擎天当场宣布,收陌鸢为干孙女,与欧阳明月姐妹相称。陌鸢推辞不过,只好应了。
“陌鸢姐姐,以后我们就是亲姐妹了!”欧阳明月高兴得又哭又笑。
陌鸢笑着给她擦泪:“行了行了,别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
欧阳明月破涕为笑,拉着陌鸢去后院说悄悄话。
正厅里,裴寂和萧绝相对而坐。
两人都不是话多的人,就这么静静地喝茶。
倒是苏浅,看看裴寂,又看看萧绝,忍不住小声问:“萧大哥,你和裴前辈……是怎么认识的?”
萧绝沉默片刻,道:“打过架。”
苏浅:“……啊?”
裴寂淡淡道:“他想杀我,被我打了。”
苏浅:“……”
这是什么奇怪的相识方式?
萧绝看了裴寂一眼:“后来,他救了我。”
裴寂:“顺手。”
苏浅眨眨眼,忽然笑了:“萧大哥,你和裴前辈,其实是朋友吧?”
萧绝一愣。
朋友?
这个词对他来说太陌生了。他这一生,只有剑,没有朋友。
但现在……
他看向裴寂,又看向后院的方向,隐约能听到陌鸢和欧阳明月的笑声。
好像……有朋友,也不错?
苏浅见他不说话,以为他不高兴,连忙道:“萧大哥别多想,我就是随便问问……”
“嗯。”萧绝忽然道,“是朋友。”
苏浅愣住了。
萧绝没有再说话,但嘴角却微微上扬。
那弧度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苏浅看到了。
她心里甜得像吃了蜜。
后院。
陌鸢和欧阳明月坐在凉亭里,吃着点心聊着天。
“陌鸢姐姐,你和裴前辈是怎么认识的?”欧阳明月好奇地问。
陌鸢想了想:“他是我师尊啊。我从小就跟着他了。”
“从小就跟着?”欧阳明月眨眨眼,“那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陌鸢脸一红:“就……我长大了之后嘛。”
欧阳明月笑了:“陌鸢姐姐脸红了!”
陌鸢瞪她一眼:“不许笑!”
欧阳明月连忙捂住嘴,但眼睛还是弯弯的。
陌鸢叹了口气,托着腮道:“其实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候。就是……慢慢地,就觉得离不开他了。他不在的时候会想他,他在的时候只想看着他。”
欧阳明月听得入神,忽然问:“那裴前辈呢?他对你怎么样?”
陌鸢想了想,脸上浮现出甜蜜的笑容。
“他虽然爱吃醋,有时候还特别霸道,但我知道,那是因为他在乎我。”
欧阳明月看着陌鸢幸福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羡慕。
“陌鸢姐姐,你和裴前辈真好。”
陌鸢看着她,忽然道:“明月,你也会遇到那个人的。一个真正在乎你、珍惜你的人。”
欧阳明月低下头,小声道:“我……还能遇到吗?”
“当然能!”陌鸢握住她的手,“你这么好,一定会遇到的!”
欧阳明月眼眶微红,用力点头。
夕阳西下,宴席散场。
陌鸢和裴寂告辞离开,准备返回客栈。
萧绝和苏浅也一同离开。
走出欧阳府,陌鸢忽然想起什么,对萧绝道:“萧前辈,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萧绝看向苏浅。
苏浅小声道:“萧大哥,我们……回冰雪神宫吗?我想让师叔见见你。”
萧绝沉默片刻,点头:“好。”
陌鸢笑道:“那你们路上小心。等我们忙完,去冰雪神宫找你们玩!”
苏浅高兴道:“好!一言为定!”
四人告别。
裴寂带着陌鸢回到客栈。
一进门,陌鸢就扑到床上,滚了两圈:“累死我了!今天好忙!”
裴寂坐到床边,看着她滚来滚去的样子,嘴角微扬。
陌鸢滚够了,趴在他腿上,仰头看他:“师尊,你说萧前辈和浅儿,会幸福吗?”
裴寂低头看她:“会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萧绝看她的眼神,和我看你一样。”
陌鸢眨眨眼,忽然笑了:“师尊,你今天怎么这么会说话?”
裴寂俯身,在她唇上轻轻一吻。
“只对你。”
陌鸢脸一红,心里甜滋滋的。
窗外,夜幕降临。
剑墟城的灯火渐次亮起,温暖而安宁。
(第241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