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羽从沙地上爬起来,嘴角还挂着血迹,脸上的笑容却愈发诡异。
“好,好一个混沌源体。”他擦去嘴角的血,“不愧是殿主点名要的人。这力量,比情报里描述的还要强。”
他看向那座被锁链缠绕的祭坛,忽然抬手打出一道法诀。
祭坛上的锁链哗啦啦作响,那汪清澈的泉水开始剧烈翻涌,散发出刺目的光芒!
“既然你们这么想要洗剑泉,本座就成全你们!”墨羽狞笑道,“只不过,这洗剑泉已经被我布下了‘噬心咒’。谁进去,谁就会被吞噬剑心,变成没有自我的剑奴!”
萧绝脸色一变。
噬心咒?那是归墟殿最恶毒的咒术之一,专门针对剑修,能将人的剑心吞噬,转化为只知道杀戮的傀儡!
“可惜啊可惜,”墨羽阴笑道,“本来是想等萧绝进去,把他炼成剑奴的。没想到你们来得这么快。不过没关系,只要你们有人进去,本座的目的就达到了。”
他看向裴寂:“裴剑尊,你的剑心应该很强吧?要不要试试?”
裴寂眼神冰冷。
陌鸢紧张地抓住他的袖子:“师尊,别信他!”
裴寂拍拍她的手,看向墨羽:“你以为,我会进去?”
墨羽笑道:“你不进去,萧绝就会进去。他剑心已碎,若不借助洗剑泉,只有死路一条。而洗剑泉现在被我下了咒,他进去就是送死。你拦得住他吗?”
裴寂看向萧绝。
萧绝脸色惨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裴寂,别管我。”他嘶哑道,“这是我自己的事。”
“萧前辈!”陌鸢急道,“你别冲动!”
萧绝没有看她,只是盯着那座被锁链缠绕的祭坛,盯着那汪翻涌的泉水。
他的剑心,已经碎了三年。
三年里,他每天都在感受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曾经引以为傲的剑道,曾经视若生命的剑心,就这么没了。
他活着的唯一意义,就是恢复剑心,重新握剑。
可现在……
“呵呵呵……”墨羽的笑声更加猖狂,“萧绝,你不是号称剑痴吗?为了剑可以不顾一切吗?现在机会就在眼前,你怎么不进去了?”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恶毒:“还是说,你已经被那个叫苏浅的小丫头软化了?剑心没了,连剑痴的骨气都没了?”
萧绝身体一颤。
苏浅。
那个傻傻跟着他,为他哭为他笑,说要一直等他的姑娘。
她还在剑墟城等他回去。
“萧前辈,”陌鸢小声道,“你别听他乱说。浅儿还在等你,你要是变成剑奴,她怎么办?”
萧绝沉默。
墨羽继续煽风点火:“变成剑奴有什么不好?没有痛苦,没有烦恼,只知道杀戮,多纯粹?比你现在的半死不活强多了。”
“闭嘴!”陌鸢怒视他,“你这个坏人!”
墨羽哈哈一笑,正要继续说话。
忽然,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墨羽,你的废话,太多了。”
是裴寂。
他缓缓抽出腰间长剑——那是一柄通体雪白、剑身修长的剑,剑锋上流转着淡淡的灰芒。
“今日,你必死。”
话音未落,剑光已至!
墨羽脸色骤变,全力催动黑色雾气抵挡!
但裴寂的剑太快,太冷,太决绝!
一剑斩破雾气,一剑刺穿防御,一剑——
噗!
剑锋贯穿墨羽的胸口!
“你——”墨羽瞪大眼,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的剑。
他能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寂灭之力正在体内蔓延,吞噬着他的生机,终结着他的一切。
“归墟殿的行走,就这?”
裴寂抽剑,墨羽的身体缓缓倒下。
他眼中还残留着不甘和难以置信,最终化作飞灰,消散在风中。
第七行走,死。
剩余的归墟殿黑袍人惊恐万分,四散而逃。
裴寂没有追,只是看向那座祭坛。
洗剑泉还在翻涌,锁链依旧缠绕。
“师尊,这泉水……”陌鸢担心道。
裴寂走上前,抬手一剑,斩向锁链。
锁链应声而断,但泉水翻涌得更加剧烈,隐隐有血光浮现。
噬心咒还在。
“让我试试。”萧绝忽然道。
裴寂看向他。
萧绝走到泉水边,看着那翻涌的血光,眼神复杂。
“我萧绝一生,为剑而生,为剑而狂。剑心碎了,我活着也没意思。”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一下:“但那个傻姑娘,还在等我。”
裴寂和陌鸢都愣住了。
萧绝……笑了?
那个从来冷着脸、眼里只有剑的萧绝,居然笑了?
“裴寂,帮我带句话给浅儿。”萧绝道,“就说……萧绝这辈子欠她的,下辈子还。”
说完,他纵身一跃,跳入洗剑泉!
“萧前辈!”陌鸢惊呼。
泉水剧烈翻涌,血光大盛!
隐约可见萧绝的身影在水中挣扎,痛苦地嘶吼!
“师尊,萧前辈他……”陌鸢急得快哭了。
裴寂紧紧盯着泉水,没有说话。
他能感觉到,洗剑泉中,两股力量正在激烈对抗——一股是噬心咒的邪恶血光,一股是萧绝残存的剑意。
还有一股……微弱却坚韧的力量,护着萧绝的心脉。
那是苏浅留在他身上的气息。
那个傻姑娘,虽然不在身边,但她的心意,却一直守护着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泉水翻涌得越来越剧烈,血光也越来越盛。
陌鸢紧紧抓着裴寂的手,手心都是汗。
忽然——
泉水炸开!
一道身影冲天而起!
是萧绝!
他周身环绕着璀璨的剑光,气息节节攀升!金丹后期、元婴初期、元婴中期、元婴后期、化神初期!
一直冲到化神中期,才缓缓停下!
而那柄布满裂痕的黝黑长剑,此刻也焕然一新,剑身漆黑如墨,剑锋寒光凛冽,仿佛获得了新生!
萧绝稳稳落在地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柄剑,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剑心,重铸了。
而且比之前更强。
“萧前辈!”陌鸢惊喜道,“你成功了!”
萧绝看向她,又看向裴寂,缓缓点头。
“多谢。”
两个字,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真诚。
裴寂看着他,淡淡道:“恭喜。”
萧绝沉默片刻,忽然道:“裴寂,我欠你一条命。”
“不必。”
“不,要还。”萧绝认真道,“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归墟殿要动你们,先过我这一关。”
裴寂看着他,微微挑眉。
这是……被收服了?
陌鸢在旁边偷笑。
萧前辈以前多高冷啊,现在居然主动说要帮忙,真是难得。
“对了萧前辈,”陌鸢想起什么,“你刚才在泉水里,有没有看到什么?”
萧绝一愣:“什么?”
“就是……有没有看到浅儿?”陌鸢眨眨眼,“我好像感觉到一股很温柔的力量在保护你。”
萧绝眼神微动。
他低下头,沉默片刻,道:“有。”
陌鸢眼睛一亮:“真的?”
“嗯。”萧绝声音很低,“她的气息,护住了我的心脉。”
陌鸢笑得眉眼弯弯:“我就说嘛,浅儿那么好,一定在保佑你!”
萧绝没有说话,但握着剑的手,微微收紧。
剑心重铸,但他知道,心里多了一样东西。
比剑更重要的东西。
“走吧。”裴寂道,“该回去了。”
陌鸢点头:“对对对!浅儿还在等萧前辈呢!”
萧绝没有反对。
三人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
一道诡异的波动,从死亡沙海更深处传来!
那波动浩瀚、古老,带着浓郁到极致的生命气息!
“这是……”陌鸢脸色一变,“木源碎片!”
裴寂也感应到了。
那气息,确实是木源碎片无疑!
“师尊!”陌鸢激动道,“是最后一块碎片!”
裴寂看向波动传来的方向——死亡沙海最深处,那里是连地图都没有标注的未知区域。
“要去吗?”陌鸢问。
裴寂沉默片刻,点头:“去。”
萧绝道:“我陪你们。”
三人对视一眼,朝着死亡沙海更深处,飞去。
而此刻,剑墟城。
苏浅站在城墙上,望着西方,眼中满是担忧。
“萧大哥,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她轻声呢喃。
风吹过她的发梢,带着沙漠的干燥和灼热。
但她相信,她的萧大哥,一定会回来。
一定会。
(第239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