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城的雨总带着股缠绵的劲儿，演唱会开场前两小时，场馆外的台阶已经被淋成了深灰色。“山城小面”举着把印着《如愿》歌词的伞，裤脚卷到膝盖，露出沾着泥点的帆布鞋——她凌晨四点就从区县坐大巴赶来，怀里紧紧抱着个铁皮饼干盒，里面是给林风的“秘密礼物”。队伍里的“雾都麻花”正给大家发一次性雨衣，包装上印着《逆战》的歌词：“这点雨算啥？等会儿喊到嗓子哑才够劲！”
后台的休息室里，王胖子正对着镜子系红绸带。他今天穿了件绣着龙纹的黑色短褂，据说是山城非遗传承人连夜赶制的，袖口的盘扣上还挂着两个小铜铃，一动就叮当作响。“风子，你看我这造型，像不像《天地龙鳞》里唱的‘龙的传人’？”他转了个圈，铜铃撞在调音台的推子上，惊得杨大幂手里的乐谱掉在地上。
“别捣乱，”杨大幂捡起乐谱，指尖在《雾都谣》的谱子上敲了敲，“刚跟民乐组对完音，川江号子的采样加在间奏里，保证比帝都那场更有味道。”她往林风手里塞了个暖手宝，里面灌的是生姜水，“山城的湿气重，别像上次在蓉城那样，唱到一半嗓子发紧。”
林风的指尖划过吉他弦，突然想起三年前第一次来山城演出的情景。那时的场地是个只能容纳三百人的livehouse，台下的“山城老火锅”举着个自制灯牌，牌面歪歪扭扭写着“林风加油”，现在那盏灯牌被粉丝后援会装裱起来，此刻就挂在舞台侧幕，玻璃罩上还留着当年的啤酒渍。
傍晚六点，场馆内的灯光突然暗下来，数万部手机的闪光灯同时亮起，像把星星撒在了雾里。当《雾都谣》的前奏响起时，舞台中央的LEd屏突然裂开，露出背后的实景投影——是嘉陵江的夜景，江面上的游船缓缓驶过，船上的灯笼组成“嘉航”两个字，随着音乐左右摇摆。
“吊脚楼的灯，在雾里眨眼睛，
你站在码头，数着渡轮，
汽笛一声长，惊飞了白鹭，
你说这雾啊，像没写完的信。”
林风的声音裹着雾般的沙哑，比录音室版本多了几分沧桑。杨大幂的和声从舞台右侧传来，像江风拂过江面，带着点川江号子的婉转：“石阶被踩得发亮，像你磨旧的琴箱，每道刻痕里，都藏着句‘等你’。”
粉丝们举着的应援棒突然变换颜色，从金色变成雾蒙蒙的灰白色，像把整个山城的雾都搬进了场馆。“雾都麻花”举着个巨大的风车，扇叶上贴着《雾都谣》的歌词，随着节奏转得飞快，把灯光搅成了片流动的星河。
互动环节，王胖子推着个竹编推车上台，车里摆满了山城特产——怪味胡豆、陈麻花、还有用陶罐装的老荫茶。“第一位幸运粉丝是——”他抽出张纸条，突然笑得直不起腰，“‘嘉陵小鱼儿’！她说要让林风和大幂姐用重庆话吵架，就像当年在琴房为《初见》的和弦争得面红耳赤那样！”
全场哄堂大笑，林风清了清嗓子，用蹩脚的重庆话开口：“这个和弦要得！加竖琴才怪！”杨大幂立刻接话，语气里带着点嗔怪：“你懂个啥子！竖琴才够温柔，像嘉陵江的水！”两人的拌嘴声里，粉丝们的欢呼声浪差点掀翻屋顶，“山城小面”举着铁皮饼干盒冲到前排，盒子上的红绸带在风里飘得像团火。
“打开看看？”杨大幂笑着朝她招手。小姑娘涨红了脸，打开盒子——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乐谱，每一页都用红笔标注着《雾都谣》的重庆话发音，旁边还画着小小的音符。“这是我爸帮我标的，他说虽然听不懂普通话，但能听出歌里的雾是香的。”
林风的眼眶突然有点热，他接过乐谱翻了两页，突然对着全场说：“接下来这首《石阶谣》，咱们用重庆话合唱，我唱一句，你们跟一句，好不好？”
“要得！”的回应震得场馆的玻璃嗡嗡作响。
“石阶坎坎，一级级往上爬，
你说山顶的风景，比歌还美，
汗珠子掉在地上，碎成了花，
你说这点累，算啥子嘛。”
粗犷的方言混着吉他的旋律，像群孩子在石阶上追逐打闹。林风看见“山城老火锅”的母亲坐在第一排，老人举着张照片，照片里的男生笑得灿烂，此刻正被无数手机灯光照亮，仿佛也在跟着合唱。
安可时，全场突然响起整齐的口号：“加首《逆战》！加首《逆战》！”林风笑着点头，当鼓点响起的瞬间，舞台两侧的喷火装置突然喷出金色的火焰，映得粉丝们的脸像被点燃的晚霞。
“e on逆战 逆战来也，
王牌要狂野，闯荡宇宙摆平世界……”
嘶吼的副歌里，王胖子突然脱下短褂，露出里面印着“山城雄起”的t恤，跟着节奏蹦得像个弹簧。粉丝们举着的应援棒连成片红色的海洋，浪涛里，“嘉航”的灯牌像艘劈波斩浪的船，在雾里划出道明亮的光。
退场时，“山城小面”突然把铁皮饼干盒塞到林风手里：“里面还有样东西。”打开一看，是枚用嘉陵江鹅卵石刻的音符，上面刻着“谢谢你的歌，让雾里有了光”。
后台的休息室里，三人瘫坐在沙发上，汗水浸透的演出服能拧出水。王胖子的手机不断弹出消息，#山城方言合唱# #雾都谣听哭了# 的词条已经冲上热搜第一，粉丝们的repo里，最多的词是“回家”——仿佛这场演唱会，让所有人都回到了那个雾气弥漫的码头，回到了那个踩着石阶追逐梦想的年纪。
杨大幂翻着照片，突然指着张航拍图笑：“你看粉丝们摆的灯海，像不像条盘山公路？从山脚一直绕到山顶，终点是颗星星。”她往林风手里塞了块怪味胡豆，“下一站，魔都。‘沪上汤包’说要带生煎包来后台，让咱们尝尝‘甜口的摇滚’。”
林风嚼着胡豆，舌尖的麻味混着心里的暖。窗外的雨还在下，雾里的山城像幅没干透的水墨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