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城的秋雨中，高三（一）班的窗玻璃蒙上了一层水汽。林风盯着物理试卷上的电磁场图谱，笔尖悬在半空——昨晚在魔都录完返场夜，今早五点才赶回学校，此刻眼皮像坠了铅块，连公式都看得重影。
“风子，窗外有人找。”王胖子用胳膊肘撞了撞他，眼神里藏着八卦的光，“戴着黑口罩，看不清脸，但那身衣服看着就贵，不像咱们学校的。”
林风抬头望去，教学楼后的香樟树下站着个身影，米白色风衣被雨水打湿了边角，手里拎着个保温桶，正望着教室的方向出神。他心里一动，抓起伞冲了出去。
“你怎么来了？”林风把伞往对方头顶倾斜，雨水顺着伞沿滴落，在两人脚边溅起细小的水花。
杨大幂抬起头，口罩上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刚在蓉城拍完广告，顺道给你送点吃的。”她把保温桶塞进他怀里，隔着口罩的声音有点闷，“你妈说你最近总熬夜，特意炖了燕窝粥。”
林风握着温热的保温桶，指尖触到她风衣上的潮气：“不是说下午的飞机回帝都吗？”
“改签了。”杨大幂往后退了半步，拉开点距离，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这里人多，我得赶紧走，免得被认出来。”她昨天刚官宣接了大导演张一谋的新电影，女一号的消息刚上热搜，正是需要低调的时候。
林风看着她把口罩又往上提了提，连鼻梁都遮住了，只露出双格外清亮的眼睛，突然觉得有点好笑：“你这样反而更显眼。”
“那怎么办嘛。”杨大幂跺了跺脚，语气带着点撒娇的软糯，“总不能让狗仔拍到我来高中门口给男生送粥吧？到时候又要写‘杨大幂秘恋素人’的通稿了。”
林风把伞塞给她：“我进去了，你路上小心。”
“等一下。”杨大幂拉住他的袖子，从包里掏出个U盘，“这是我新电影的主题曲小样，导演说想让你写歌词，你有空看看？”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别太累了，模考重要，写歌不急。”
上课铃响起时，林风抱着保温桶跑回教室。王胖子立刻凑过来：“果然是幂姐！我就说那风衣看着眼熟，跟她上次机场图穿的一模一样！”他吸了吸鼻子，“好香啊，燕窝粥？不愧是顶流，连送的粥都这么高级。”
林风打开保温桶，甜糯的香气立刻散开。他盛了一勺慢慢喝着，温热的粥滑过喉咙，心里暖烘烘的。窗外的雨还在下，香樟树下的身影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一把黑色的伞靠在树干上，像个沉默的约定。
下午的英语课，老师在讲台上分析着模考试卷，林风却在草稿纸背面写起了歌词。杨大幂新电影讲的是民国女学生的故事，战火里的坚守与爱恋，他想起保温桶的温度，想起口罩上方的眼睛，笔尖不自觉地流淌出温柔的旋律。
“雨打湿了窗棂 砚台里的墨 凉了半
你把家书折成船 放进 护城河
我数着城墙上的砖 等你 归期盼
狼烟漫过了远山 谁在 唱离歌
月光爬上钟楼 钟摆摇着 旧承诺
你说等油菜花开 就带 我远走
可如今烽火连三月 家书 抵万金
我把思念绣成帕 藏在 衣袖口”
写完一段，他突然想起什么，翻开英语笔记本，在最后一页写下“民国时期常用词汇”，下面列着“烽火、家书、油菜花海”等词语——下周的历史课要讲民国史，他得提前预习。
放学后，林风背着书包往家走，路过琴行时，老板叫住了他：“小林，上周让你帮忙改的那首歌，我孙子听了说想放进他的乐队demo里，你看行吗？”
老头递过来的乐谱上，林风标注的修改意见被红笔圈了起来，旁边还写着“这里改得好”的小字。他笑了笑：“当然可以，只要老爷子不嫌弃。”
正说着，手机突然震动，是杨大幂的助理发来的消息：“林先生，大幂姐进组前想跟你见一面，明天下午三点在蓉城美术馆的咖啡馆，她会戴帽子和眼镜，穿灰色卫衣。”
林风回了个“好”，心里却有点无奈。他们见面总像地下党接头，她永远裹得严严实实，他则要提前半小时去踩点，确保没有粉丝和狗仔。可即便如此，每次看到她摘下口罩时眼里的笑意，他就觉得这点麻烦不算什么。
第二天下午，蓉城美术馆的咖啡馆里人不多。林风提前到了，选了个靠窗的位置，点了杯美式静静等着。三点整，一个穿灰色卫衣的女生推门进来，帽子压得很低，眼镜片反射着光，径直走到他对面坐下。
“没人跟着吧？”杨大幂摘下帽子和眼镜，露出有点乱的头发，眼底带着熬夜看剧本的青黑，“我昨天对戏到凌晨，导演说我哭戏不够有层次，你说我是不是不适合演民国戏啊？”
林风递给她一杯热牛奶：“你上次在演唱会唱《爱的供养》，最后那句气声处理得特别好，哭戏也可以试试用气声，可能更有代入感。”他把写好的歌词推过去，“这是我写的初稿，你看看合不合适。”
杨大幂拿起歌词轻声念着，念到“我把思念绣成帕 藏在 衣袖口”时，突然红了眼眶：“就是这种感觉！我昨天总找不到哭的点，看到这句突然就懂了。”她抬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林风，你怎么这么厉害？既能写高考题，又能写歌词，还懂演戏？”
“我只是刚好知道一点。”林风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对了，下周模考结束，学校组织去山城研学，我可能没时间看你进组。”
“没关系。”杨大幂立刻点头，从包里拿出个小小的平安符，“这个是我在帝都潭柘寺求的，保佑你模考顺利。”她把平安符塞进他手心，指尖不经意地碰到他的皮肤，两人都像触电似的缩回手，脸颊都有点发烫。
咖啡馆里的爵士乐轻轻流淌，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光斑。杨大幂低头搅拌着牛奶，突然说：“等我拍完这部电影，咱们去山城看外婆吧？你说过她做的腊肉特别好吃。”
“好啊。”林风的心跳漏了一拍，“等我研学回来，就跟我妈说。”
离别的时候，杨大幂重新戴上帽子和眼镜，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走到美术馆门口，她突然回头，飞快地摘下口罩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转身跑进人群，声音远远传来：“模考加油！”
林风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站在原地笑了很久。阳光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像保温桶里的燕窝粥，像平安符上的温度，像藏在口罩下的温柔。
回到家，他把平安符放进笔袋，和那支刻着音符的钢笔放在一起。书桌上，物理错题本和民国歌词并排躺着，一个讲的是电磁场的规律，一个写的是烽火里的思念，看似毫不相干，却都是他此刻生活里最真实的部分。
夜深了，林风坐在书桌前，先刷了一套物理题，才打开电脑看杨大幂新电影的剧本梗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