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城的梧桐叶又黄了一层，林风踩着满地碎金走进录音棚时，杨大幂正对着麦克风哼着不成调的旋律。她今天穿了件焦糖色毛衣，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少了舞台上的明艳，多了几分居家的温柔。
“写新歌呢？”林风放下书包，里面装着刚考完的月考卷——这次他稳坐年级第一，班主任特意放了他半天假。录音棚角落里堆着几个纸箱，上面印着“帝都音乐学院教材”的字样，是他最终决定接受特招后，学院寄来的预习资料。
“哪有，”杨大幂转过身吐了吐舌头，耳机线从毛衣领口滑出来，“在琢磨你上次给我的那首《爱的供养》，想加段和声试试。”她拍了拍身边的转椅，“快过来听听，是不是有点奇怪？”
林风坐下戴上监听耳机，熟悉的旋律流淌而出。杨大幂的嗓音带着天生的软糯，把“虔诚地焚香”唱得像在耳边呢喃，尾音的气声轻轻挠着心尖，和他最初设想的温柔截然不同，却别有一番动人的韵味。
“副歌这里可以再收一点。”他按下暂停键，指尖在调音台上轻点，“你试试用气声带过‘流转的目光’，像叹气一样。”
杨大幂对着麦克风试了一遍，果然多了种欲说还休的缠绵。她眼睛一亮，摘下耳机凑过来：“你怎么懂这么多？我以前录情歌，制作人总让我往高亢了唱。”
“因为这首歌不一样。”林风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睛，睫毛上还沾着点睫毛膏的碎屑，“它不用喊，要藏。”
藏在串串香摊的烟火气里，藏在跨城送来的糖火烧里，藏在演唱会后台那句“看到你就不怕了”里。这些藏在时光里的心意，本就该用最温柔的声音唱出来。
录音棚的门被推开，王胖子抱着个吉他盒闯进来，肥脸涨得通红：“风子！出大事了！周董华老师要翻唱你的《晴天》！”
林风愣了愣，接过他手里的平板——娱乐头条赫然写着“周董华致敬超男冠军，将翻唱《晴天》收录新专辑”，下面还附了段采访视频，视频里的周董华笑着说：“这是我今年听到最有灵气的歌，年轻人的才华，值得被更多人看见。”
杨大幂凑过来看完，兴奋地拍了下手：“太棒了！周老师很少翻唱别人的歌，这说明他是真的认可你。”她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个U盘，“对了，我帮你把《海阔天空》的编曲改了下，加了点弦乐，你听听看？”
U盘插进调音台，重编后的前奏响起时，林风微微睁大了眼睛。原本偏向摇滚的编曲被柔化，小提琴的旋律像月光缠绕着吉他，既保留了原有的力量感，又多了层细腻的温柔。
“怎么样？”杨大幂紧张地攥着衣角，“我怕改得太乱，特意找了帝都交响乐团的朋友帮忙。”
林风没说话，只是按下重播键，闭上眼睛静静听着。当唱到“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时，弦乐突然拔高，像冲破云层的光，把少年人的倔强和成年人的温柔完美地揉在了一起。
“比我想象的好太多。”他睁开眼，眼里闪着光，“这版可以作为纪念版发，就当...给所有支持我的人的礼物。”
“算我们工作室和你合作的第一首歌？”杨大幂笑得眉眼弯弯，伸手要和他击掌，“就这么定了！”
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愣了一下，随即像触电似的缩回手。录音棚里的空气突然变得黏稠，只有空调的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声响。王胖子识趣地拿起吉他盒：“我突然想起琴行还有事，你们聊，你们聊。”
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杨大幂低下头假装整理乐谱，耳朵却红得快要滴血。林风看着她毛茸茸的发顶，突然想起第一次在海选后台见到她的样子——穿着银色亮片裙，像朵开得正盛的花，而现在，这朵花就坐在他身边，呼吸间都是焦糖毛衣的甜香。
“我还写了首新歌。”他突然开口，声音有点干，“想唱给你听。”
杨大幂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喜：“现在吗？”
林风点点头，抱起吉他坐在高脚凳上。这次没有复杂的编曲，只有简单的吉他伴奏，像秋日午后的阳光，轻轻落在人身上。
“难以忘记初次见你
一双迷人的眼睛
在我脑海里
你的身影 挥散不去
握你的双手感觉你的温柔
真的有点透不过气
你的天真 我想珍惜
看到你受委屈 我会伤心”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紧张的微颤，却比任何技巧都更能打动人心。杨大幂坐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睫毛上慢慢凝起细小的水珠。
“只怕我自己会爱上你
不敢让自己靠得太近
怕我没什么能够给你
爱你也需要很大的勇气
只怕我自己会爱上你
也许有天会情不自禁
想念只让自己苦了自己
爱上你是我情非得已”
副歌响起时，林风的目光始终没离开她的眼睛。他想起穿越前无数次循环这首歌的夜晚，那时只觉得旋律好听，此刻唱出来才懂，原来“情非得已”四个字里，藏着这么多小心翼翼的欢喜。
杨大幂突然低下头，肩膀轻轻颤抖起来。林风赶紧放下吉他走过去，以为自己唱得不好，刚想道歉，就被她抱住了腰。
“不是不好听。”她的声音闷闷地从毛衣里传出来，带着浓重的鼻音，“是太好听了...我从来没听过有人这么唱歌给我听。”
林风僵在原地，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她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带着洗发水的清香，怀里的温度烫得他心慌。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抬起手，笨拙地拍了拍她的背。
“这首歌叫《情非得已》。”他轻声说，“是给你的。”
杨大幂没说话，只是抱得更紧了。录音棚的窗外，夕阳正把天空染成橘红色，温柔的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两人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像一幅被时光定格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