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整，窗帘被晨光驱散了夜的浓重，浸成半透明的乳白，像蒙着一层薄纱。林羽在这柔和的光晕里睁开眼，意识还带着几分惺忪，指尖无意识地在纯棉被面上轻轻划了下，随即熟练地在脑海中唤出技能面板。
淡蓝色的光影应声浮现在眼前，数据清晰明了：现有技能【天降横财】LV19，每秒收益0.19元；每日特权【万能升级】已使用（今日剩余0次）。昨夜临睡前，他特意留着每日特权没动，就是想一早升级核心技能。此刻看着跳动的数字，他在心里默算：0.19元\/秒x3600秒\/小时x24小时=元\/天。稳定的收益让他松了口气，再过三个月，攒够首付的目标就能实现了。
面板随着他的念头隐去时，窗外老槐树上的麻雀又开始叽叽喳喳叫起来，比昨天更热闹些，像是在播报新一天的序曲。林羽坐起身，抓过搭在床尾的浅灰色衬衫，指尖划过衣料的纹路，纽扣一颗颗扣到第三颗时，忽然想起今天要和晓妍对接工作细节——这是他在公司的最后一个月，交接工作成了重中之重，而和晓妍相处的每一刻，都因此变得格外珍贵。
七点十分，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前已经排起了短队。老板是个憨厚的中年男人，正挥着铁铲熟练地翻烤冷面，金黄色的面饼在铁板上滋滋作响，刷上秘制酱汁的瞬间，浓郁的香味立刻漫了开来，引得人胃里一阵蠕动。“老板，一份烤冷面，加两个蛋，多放香菜和洋葱。”林羽笑着说道。
扫码支付十二元，手机屏幕上跳出余额：.3-12=.3元。他将手机揣回口袋，接过老板递来的纸碗，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纸壁传来，烫得指尖发麻。他低头吹了吹，香菜的清新混着辣酱的醇厚，还有洋葱的微甜，层层香味勾得人食欲大开，几口下去，胃里便暖融融的，驱散了清晨的微凉。
八点十分，写字楼的电梯间里人潮涌动。林羽刚站定，就看到晓妍从人群中挤了进来。她穿了件杏色风衣，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手里抱着个深蓝色文件夹，看到林羽时，眼尾立刻弯了弯，像盛着细碎的星光：“早啊，你昨晚发我的交接清单我看了，写得特别详细，很多我没考虑到的点都标注出来了。”
“有不懂的随时问我，别客气。”林羽侧身让她往里面站了站，避免被来往的人碰到。电梯启动时轻微晃动，晓妍的风衣下摆不经意间扫过他的裤腿，带过一阵淡淡的栀子花香——那是她常用的护手霜味道，清清爽爽，像春日里的第一场雨。
工位上，林羽打开电脑，调出用户反馈系统的后台数据。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图表挤满了屏幕，像一群排着队的小蚂蚁，看得人眼花缭乱。晓妍的工位在斜对面，晨光透过百叶窗，在她的笔记本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在嘈杂的办公环境里，竟清晰得格外动人。
九点半，晓妍抱着笔记本快步走了过来，额前的碎发随着脚步轻轻晃动：“林羽，这个用户留存率的计算公式，我有点没看懂，分母这里怎么和我之前学的不一样？”
林羽接过本子，指尖点在公式上，仔细一看便笑了：“抱歉，这里是我标错了，分母应该是初始用户数，不是活跃用户数，昨天整理资料太急，没注意核对。”他从笔筒里抽出红笔，在旁边重新写了一遍正确公式，又耐心解释道，“你看，留存率算的是‘留下来的用户占初始用户的比例’，用活跃用户当分母就成了活跃度，性质完全不一样了。”
“原来是这样，还好我问了一句，不然明天给领导汇报就要出糗了。”晓妍接过本子，嘴角扬起浅浅的笑，眼睛弯成了月牙。她的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指尖不小心沾了点红墨水，像一颗小小的朱砂痣，落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中午十二点，去公司餐厅的路上，晓妍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林羽：“下午三点有个技术交流会，是关于新系统服务器部署的，你要不要一起去？刚好能跟技术部的人对接下后续的数据迁移问题，省得我回头再单独找他们。”
“好啊。”林羽几乎是立刻点头，心里悄悄泛起一丝庆幸——原本他下午没安排，这下又能多些和她相处的时间了。
餐厅里人满为患，嘈杂的说话声和餐具碰撞声交织在一起。他们找了个靠窗的角落位置，晓妍翻开菜单，斟酌着点了份蔬菜沙拉，还特意叮嘱服务员“少放沙拉酱”。林羽看着她纤细的手腕，点了份微辣的水煮鱼，又加了一份清炒时蔬。
很快，菜品端了上来。红油翻滚的水煮鱼冒着热气，嫩白的鱼片在红汤里若隐若现，飘着的麻椒和干辣椒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晓妍看着那红通通的一锅，有点惊讶地挑眉：“你能吃辣？我之前看你午餐都吃得挺清淡的。”
“还行，微辣刚好，太辣的也扛不住。”林羽夹了一筷子青菜，忽然想起上周和同事约好去湿地公园野餐，便顺口问道，“下周去湿地公园，要不要带点辣鸭脖当零食？我常买的那家味道特别正。”
晓妍闻言，皱了皱小巧的鼻子，摆了摆手：“不要不要，吃辣鸭脖会弄脏手，到时候摘草莓就不方便了，草莓汁沾在手上洗不掉的。”
林羽忍不住笑了——她总能记得这些细碎的小事，连野餐要摘草莓这种半个月前随口提的话，都记在心里。他夹了片没沾辣椒的鱼片放到自己碗里，轻声说：“那行，到时候多带点湿巾和一次性手套，再买些你爱吃的草莓蛋糕。”
晓妍眼睛亮了亮，用力点头：“好呀！”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脸上，长长的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像停着两只振翅欲飞的蝴蝶。
下午两点，技术交流会在三楼会议室举行。林羽特意提前占了两个靠窗的位置，晓妍进来时看到他身边的空位，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径直走了过来坐下。技术部的同事拿着ppt，滔滔不绝地讲着服务器部署的流程、风险点和应对方案，专业性极强的术语连番抛出，听得不少人面露难色。
晓妍偶尔会侧过头，温热的气息拂过林羽的耳廓，低声问他几个不懂的名词，声音轻得像羽毛挠在心上，有点痒。林羽总是耐心地在笔记本上写下关键词，用最简单的话解释给她听，直到她眼里的困惑散去，轻轻点头说“懂了”，才继续认真听会。
三点半，会议结束。林羽把记满笔记的本子递给晓妍：“这些是重点内容，尤其是数据迁移的时间节点和备份方案，我用红笔标出来了，你看看有没有遗漏的。”
晓妍接过笔记本，只见上面的字迹工工整整，重点处不仅标了红线，还备注了简单的说明，比她自己记得杂乱的笔记清晰多了。“谢谢你啊，林羽，有你在我真的省了好多事。”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失落，“等你下个月走了，我可能要经常麻烦你了，到时候可别嫌我烦。”
“怎么会。”林羽看着她，目光认真而温和，“随时找我，电话和微信都在，不管什么时候，看到了都会回你的。”
晓妍的耳尖倏地红了，连忙低下头翻着笔记，小声应了句：“嗯。”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像镀了一层浅浅的胭脂，看得林羽心头一动。
四点，林羽有些困了，起身去茶水间泡咖啡。路过窗边时，无意间瞥见楼下的花坛里，几株月季开得正艳。嫣红的、粉红的、嫩黄的，一朵朵挤在一起，花瓣层层叠叠，像一堆燃烧的小火焰，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他掏出手机，选了个好看的角度拍了张照，犹豫了两秒，还是发给了晓妍，配文：“楼下的月季开了，颜色特别好看，有空可以去看看。”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就收到了回复，附带一个开心的表情：“真的好好看！下班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好。”林羽看着屏幕上的回复，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连泡咖啡时都多放了一勺糖。
五点半，下班铃准时响起，办公室里瞬间热闹起来，收拾东西的声音、说笑声此起彼伏。林羽快速整理好桌面，把笔记本电脑装进包里，刚站起身，就看到晓妍已经站在办公区门口等他，手里还提着一个小巧的帆布包。“收拾好了吗？去看月季啦。”
“走。”林羽点点头，快步走了过去。
楼下的花坛边围了几个同事，正举着手机拍照。晓妍拉着林羽走到那株开得最盛的粉色月季前，轻轻蹲下身，鼻尖凑近花瓣闻了闻，眼睛弯成了月牙：“好香啊，比我上次买的鲜花饼还香。”夕阳的余晖穿过她的发隙，在花瓣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连带着她的侧脸都柔和了几分。
林羽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认真闻花香的模样，忽然觉得，这样平淡又温暖的日子，就算再多过几个月，也挺好的。他掏出手机，趁着晓妍不注意，偷偷拍了张她和月季的合影——照片里，她的发丝被风吹起，侧脸温柔，粉色的月季在她身后静静绽放，画面和谐得像一幅画。
走到地铁站入口，晓妍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停下脚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妈今天下午特意包了芹菜馅的饺子，说让我带点给同事尝尝。我本来想给你带点的，但又不知道你爱不爱吃，就没敢多带。”
“爱吃！我最喜欢芹菜馅的饺子了。”林羽几乎是脱口而出，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暖烘烘地填满了，连声音都带着几分雀跃。
“真的吗？那太好了！”晓妍眼睛一亮，笑得格外开心，“那我明天多带点给你，我妈包的饺子可好吃了，皮薄馅大。”夕阳的光落在她眼尾的细纹里，像盛着细碎的金粉，耀眼又温暖。
六点半，林羽回到家。他先把今天的工作内容整理成文档，发了封邮件给部门经理，顺便抄送给了晓妍，确保交接工作万无一失。然后打开冰箱，拿出早上买的原味酸奶，挖了两大勺蜂蜜进去，用勺子慢慢搅匀，酸甜的味道在空气里弥漫开来，像此刻他心里的滋味。
七点，他坐在沙发上，翻看晓妍下午还回来的笔记本。一页页翻过去，看着上面自己标注的重点和她补充的笔记，忽然在最后一页的空白处停住了——那里画着一个小小的风筝，翅膀歪歪扭扭的，线条稚嫩得像小孩子的手笔。林羽看着那只风筝，忽然笑了，这和他上周在笔记本上画的那只简直如出一辙，当时他只是随手一画，没想到被她记在了心里。
他拿起笔，在风筝旁边认真地画了一颗草莓，红红的果实，带着翠绿的叶子，画得栩栩如生。画完后，他把笔记本小心地收好，放进了公文包——这是他和她之间的小秘密，也是这段日子里珍贵的纪念。
八点整，手机“叮咚”响了一声，是晓妍发来的消息：“林羽，明天记得带个饭盒过来，我多带点饺子，保证让你吃个饱！”后面还跟着一个捧着肚子的可爱表情包。
“好嘞，我找个最大的饭盒，争取把饺子都装下。”林羽回复道，顺手加了个开心的笑脸表情。
九点半，林羽洗漱完毕，躺在床上，手机放在枕边充电。窗外的路灯亮了，暖黄色的光线透过薄纱窗帘，在墙上投下长长的光影，像一个温柔的影子。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今天的画面：晓妍眼尾弯弯的笑容，她耳尖的红晕，她低头记笔记的模样，还有她说“明天给你带饺子”时雀跃的语气。心里像揣了块温温的糖，慢慢融化开来，甜意渗透到四肢百骸。
零时整，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林羽摸索着拿过手机，屏幕亮起，银行的短信通知赫然显示：尾号3721账户转入元，当前余额.3+=.3元。
数字在黑暗中闪着微弱的光，像一颗安静的星星，见证着他日复一日的积累。林羽看着余额，嘴角却没有因为数字的增长而扬起，反而想起了晓妍明天要带的芹菜馅饺子，想起了晨光里她问公式时认真的眼神，想起了她画的歪扭风筝和自己补画的草莓。他翻了个身，把手机放回原处，嘴角带着满足的笑意沉沉睡去。
明天会有热气腾腾的芹菜馅饺子，会有晨光里清晰的公式，会有她温柔的侧脸，会有那些藏在细节里的心动——这样的日子，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