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口还在发烫。
血珠贴着皮肤，像块烧红的铁片。我把它按进布料里，压住那点刺痛。刚才的事不能想，风铃碑的信号、加密记录、那些偷偷删讯的人——都得等会儿再管。现在站在我面前的是仙界使者，正朝玄烬行礼。
他穿一身白袍，手里拿块玉板，说话声音不急不慢。我盯着他袖口的云纹边，脑子里飞快转：这人是清远子，原剧里出现过三分钟，立场模糊，话术滴水不漏。这种人最难搞，不会动手，但一句话能让你掉坑里爬不出来。
“魔尊。”他开口，“仙界愿与魔域共建修炼大赛。”
我手指一抖。
修炼大赛？不是后期才有的事吗？现在提这个，要么是真想合作，要么是来踩场子的。如果是后者，他们可能会用规则压人，或者派个天才选手当场碾压，让魔族年轻一代丢脸。可如果真是前者……
这机会太好了。
比盲品会还合适。吃饭还能借口口味不同，比试实力可没法赖账。赢了长志气，输了也能暴露问题。关键是，它能让三界年轻人真正坐到一起，不再是两边站桩对骂。
我没出声。
玄烬坐在上面没动，眼神也没给使者多少温度。我知道他在等，等对方把话说全。这种时候谁先表态谁就容易被牵着走。
清远子很稳。他把提议讲完，包括赛事性质、参与范围、初步框架，每句都留有余地，但方向明确：青年为主，交流为先，三方共议规则。
他说完了。
殿内安静两息。
我站在玄烬右后方，位置刚好让他能看到我的动作。我轻轻吸一口气，极小声地说：“机会难得。”
声音只有我们三人能听见。
他偏头看我一眼。
我点头，眼神没闪。这事能做，而且要快。拖久了，别人会觉得魔界怕了，不敢接招。
他收回视线，终于开口：“仙界有此意，魔界奉陪。”
我心里松了一半。
但他接着说：“既然是联合，就不能一家说了算。规则、赛程、评判，都要三方坐下来谈。”
清远子笑了下：“正是此意。”
我绷着的肩膀终于落下来一点。
成了。第一步走通了。外面的人不是只想看笑话，有人愿意往前迈。虽然不知道清远子到底安的什么心，但至少现在，这件事是真的要开始了。
玄烬抬手，一道黑光从指尖划出，在空中凝成一行字：【筹备会议定于三日后，地点轮换，首场设在交界谷】。
清远子双手接下：“仙界必准时赴约。”
他收好光符，又对我点了下头。我没躲，也回了个点头。这一刻我不是外卖员，也不是谁的替身，我是共融计划的牵头人。我能站在这里，是因为我把事做出来了。
他转身要走。
我忽然想起什么，上前半步：“等等。”
两人都看向我。
我看着清远子：“你说青年才俊切磋，那年龄怎么定？”
他顿了下：“按惯例，三百岁以下。”
我摇头：“太宽。”
“哦？”
“三百岁对有些人来说是青年，对另一些人已经是长老了。”我说，“咱们不如直接写死，一百二十岁以下。这样更公平，也更能体现‘新生代’的意义。”
清远子眯了下眼。
这不是小事。压缩年龄等于排除一批老牌高手，也意味着比赛结果不能代表整体实力。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你说得有理。我回去便提请长老会审议。”
“别审议太久。”我说，“三天后开会，这条可以带上讨论稿。”
他嘴角动了下，像是想笑又忍住：“林主理人果然雷厉风行。”
我没接这话。
他走了。
殿门合上那一刻，我腿有点软。不是怕，是紧绷太久突然放松。刚才那几句话看着简单，其实步步踩线。说多了显得抢风头，说少了又怕错失良机。还好玄烬没拦我，反而让我把话说完。
我低头看袖口。
血珠还在亮，频率变了，不再是急促闪烁，而是稳定跳动，像心跳。西荒那边还没消停。但至少现在，我不用一个人扛着往前冲了。有人回应了，不只是口头支持，是实打实地提出合作项目。
我抬头看向玄烬。
他还坐在那里，手指轻敲扶手。我没说话，他也沉默。
过了几息，他问：“你早想到这一步了？”
我摇头：“没想到这么快。”
“但你准备好了。”
“我一直准备着。”我说，“只要有人愿意搭台，我就敢往上放东西。”
他看了我一会儿，忽然道：“三天后，你去交界谷。”
我愣了下：“我去？”
“你是计划牵头人。”他说，“也是唯一一个让仙使主动留下商谈细节的人。这事，你最合适。”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拒绝的话。
去就去。大不了现场吵架、掰数据、画流程图。反正我都干过。
“好。”我说，“我去。”
他点头，起身离开。黑袍扫过台阶，没再回头。
我一个人留在殿里。
传讯网已经开始滚动消息。全域推送有一条新动态：【仙魔将合办修炼大赛，详情待议】。底下已经有评论冒出来，有质疑的，有好奇的，也有年轻魔族问报名方式的。
我打开自己的工作玉简，新建一条任务栏：
【修炼大赛·前期对接】
下面列了几项：
- 确认参会名单
- 梳理魔界青年梯队现状
- 收集往届比试资料
- 准备谈判底线条款
写完我看了一眼时间。
距离交界谷会议还有七十二个时辰。
我合上玉简，刚要走，袖口猛地一震。
血珠炸出一道红光。
我立刻调出深层扫描。
数据流刚加载一半，屏幕上跳出新提示：
【检测到高频回应信号】
不是之前的双向牵引，这次是连续脉冲，节奏整齐，像某种编码。
我盯着那串波形。
下一秒，玉简自动解析完成。
一行字弹出：
【收到暗码：三日，子时，旧碑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