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得压人,荒原上的风卷着沙粒抽打在脸上。林枫的脚步没有停,肩上的剑依旧未出鞘,但指节已微微发紧。他穿过干裂的河床,绕过倒塌的石碑,前方那片断壁残垣渐渐清晰起来——傲世旧址到了。
这里曾是陈天傲一手建立的公会总部,高墙、箭塔、练武场一应俱全,如今只剩焦黑的旗杆斜插在土里,地面碎砖遍地,几根断裂的梁柱横在广场中央,像被巨兽啃咬过的骨头。风吹过空荡的门楼,发出低哑的呜响。
林枫一步踏进广场。
四周静了一瞬。
紧接着,断墙后、屋顶上、塌陷的地窖口,一道道人影冒了出来。有人握刀,有人持弓,还有人连装备都没换齐,穿着新手布甲就敢站出来。三百多人,层层围拢,将中央空地团团围死。他们眼神炽热,呼吸粗重,不是为了正义,也不是为了仇恨,只是为了那一纸追杀令上写着的赏金。
“林枫!”一人站在残破的了望台上喊话,声音发抖却强撑气势,“你现在投降,还能留个全尸!等我们动手,你就只能爆装备了!”
没人接话。空气像是凝住了。
林枫缓缓抬头,目光扫过去,那人嗓子一紧,下意识后退半步。
他没说话,只是抬起右手,轻轻搭在剑柄上。
这一动,全场骤然绷紧。弓手迅速拉弦,法师指尖凝聚火光,前排战士举盾压步,缓缓逼近。
林枫拔剑三寸。
“锵——”
一声轻鸣,剑气如霜刃横扫而出,地面青砖应声裂开,一道笔直深痕从他脚下蔓延向前,足足十丈远,沿途碎石翻飞,尘土炸起。那名站在前排的盾战士只觉一股巨力撞来,整个人被掀翻在地,胸口发闷,半天爬不起来。
人群鸦雀无声。
刚才还叫嚣着要爆他装备的人,此刻死死盯着地上那道裂痕,喉咙滚动。这不是切磋,也不是试探,这是警告——差一点,那道缝就是从他们身上劈过去的。
“谁给的胆子?”林枫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躲在背后发个追杀令,自己不敢来,倒是找群乌合之众替他送命?”
没人回应。
一名弓手咬牙,忽然松手放箭。羽箭破空而至,直取林枫咽喉。
下一瞬,他人已倒飞出去,喉间插着自己的箭矢,钉进了身后断墙。
林枫连剑都没完全出鞘,仅凭反手一拨,剑气便将箭矢折返,快过原速两倍。
“第二个。”他淡淡道。
人群骚动,但没人敢再轻举妄动。
可贪婪终究压过了恐惧。不知是谁吼了一声:“一起上!人多耗死他!”顿时,数十人冲了上来,刀剑齐落,法术交织成网,箭雨如蝗。
林枫动了。
他抬脚一踏,地面炸开一圈气浪,身影如离弦之箭窜入人群。剑光乍起,第一击斜撩,一道血线冲天而起,那名挥斧的狂战士头颅飞出三丈,尸体才轰然跪倒。
旋身横斩,三人连盾带甲被齐刷刷切断,内脏洒了一地。一名法师刚念完咒语,火球尚未出手,颈侧已多了一道细痕,眼球暴突,当场窒息。
他不出大招,不炫技巧,每一剑都干脆利落,直取要害。剑锋所过,无人能挡。有人想逃,腿刚迈开,后心已被贯穿;有人想绕后偷袭,刚靠近五步之内,太阳穴就被剑气撕裂。
短短十息,倒下二十多人。
后排玩家开始后退,阵型乱了。
“别慌!他只有一个人!”一名队长模样的人大喊,“车轮战拖体力,耗到他力竭!”
话音未落,林枫已腾空跃起,踩着一根断柱借力弹射,直扑那人面门。对方举剑格挡,双剑相撞,火星四溅。林枫手腕一转,剑刃顺着对方剑脊滑下,削断其五指,顺势一抹,割开咽喉。
尸体栽倒时,他还站在原地,衣袍未染血,唯有剑尖滴着红。
越来越多的人崩溃了。不是因为死伤惨重,而是因为他太稳。每一步落下都精准无比,每一次出剑都不带一丝多余动作,仿佛早已算好所有人下一步的位置。他不像在战斗,倒像是在清理障碍。
三十人倒下,五十人倒下,八十人……
有人扔掉武器转身就跑,刚跑出几步,背后一凉,剑气穿透胸膛。林枫没有追击,只是继续向前走,剑光如影随形,凡是挡路者,皆被斩杀。
一百五十人倒下时,弓手全部退到了围墙外。法师缩在角落,法杖都在发抖。前排战士组成的防线早就溃不成军,只剩下零星几人背靠断墙,脸色惨白,握剑的手不断颤抖。
林枫站在尸堆中央,脚下踩着半截断臂,剑尖垂地,缓缓划出一道弧线。鲜血顺着剑槽流下,在地面汇成小洼。
最后几十人挤在一起,没人敢动。
“你们背后的主子。”林枫开口,声音平静,“想动我,让他亲自来。”
没人回答。
风刮过废墟,吹动他额前碎发。远处残阳如血,映得整片战场泛红。
片刻后,不知谁先扔了武器,接着是一个接一个转身逃跑。他们不要装备,不要尊严,只想活着离开这个地方。脚步声杂乱无章,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荒原尽头。
林枫收剑归鞘。
咔的一声,剑柄回位。
他转身走上旧址中央的高台——那里曾是公会发布任务的讲坛,如今只剩半截石阶和一面歪斜的旗帜。他站上去,俯视这片尸横遍野的广场。
三百人,尽数伏诛。
没有欢呼,没有怒吼,甚至没有喘息加重。他就这么站着,像一尊不会疲惫的战神。
晚风吹起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天空最后一丝光亮沉入地平线,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但他仍立于最高处,身影挺直,目光如铁。
不知何时,全服频道悄然刷新一条系统公告:
【玩家“林枫”于傲世旧址击退三百围杀,全员歼灭。战绩已记录。】
消息停留三秒,自动消失。
但整个游戏世界,已经记住了这一夜。
林枫站在高台上,闭了闭眼。
体内真元流转不息,战斗未耗其根本,反而因连番搏杀激发了某种深层状态。血液奔涌,筋骨舒展,每一寸肌肉都在轻微震颤,仿佛随时能再次拔剑而起。
他睁开眼,望向远方。
风更大了。
剑柄在掌心贴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