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联胜表面风平浪静,可自从郑雨明冒头,底下早就暗潮汹涌了。
阿乐,本来我是属意吉米的,规矩不能坏。”
可前几天我叫吉米来家里谈过,他态度很坚决,对龙头位子完全不感兴趣。”
而且......邓伯欲言又止,我总觉得吉米话里话外都在帮郑雨明说话。”
林怀乐眉头一皱:您的意思是,吉米已经站队了?
这不是明摆着吗?邓伯苦笑,吉米多精明的人,唐永贤的大腿谁不想抱?现在整个和联胜,就剩大和你真心为社团着想。”
老爷子沉吟片刻,拍了拍膝盖:我这把老骨头也该变通了。
你放手去做,我支持你连任。”
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只是......邓伯叹了口气,那帮老狐狸不好对付啊,他们只认钱不认人。”
串暴的事明眼人都看得出和郑雨明有关,可为了活命,给点钱他们照样卖命。
社团在他们眼里就是棵摇钱树。”
归属感?哼,笑话罢了。”
邓伯这番话让林怀乐默默点头。
事实确实如此——和联胜那些叔伯辈,哪个不是把社团当提款机?
要说真把社团当家的,恐怕整个和联胜就邓伯一个。
说句难听的,连林怀乐自己都没把社团看得多重。
要是现在能赚够养老钱,他立马就金盆洗手。
之所以还想当坐馆,无非是这个位子来钱快,能攒够下半辈子的开销。
人在江湖飘,哪有不挨刀?
你看串暴,多少人觉得他能善终,结果唐永贤一出手,说没就没了。
没人能拿出证据对付他,最终这事肯定是不了了之。
林怀乐盘算得很清楚:再做两年龙头,捞够钱就金盆洗手,跟着叔伯辈们退隐江湖。
可惜理想丰满,现实骨感。
虽说邓伯现在支持他,但眼前还有个唐永贤要解决。
他脑子里已有了计划,只是不知能否实现——毕竟连见唐永贤的门路都没有。
阿乐,你有什么打算?邓伯叼着烟斗问道。
林怀乐搓着下巴苦笑:我想约唐永贤面谈,这事不摊开说,我这龙头位置坐不稳。”
怎么谈?邓伯吐着烟圈摇头,唐永贤在港岛什么地位?日不落佬见他都要收敛三分。
你连他面都见不上。”
这话戳中了要害。
要谈判,首先得弄到联系方式。
我准备先找郑雨明要电话。
要不到的话...林怀乐眯起眼睛,就去视觉影视堵人。
听说那小子最爱往公司跑,二十出头的年纪,守着满公司女明星...
邓伯敲了敲烟灰缸:那你现在打给郑雨明试试。”
电话接通后,郑雨明直接骂了句。
在他眼里,一个快卸任的社团龙头,也配要唐永贤私人号码?
被拒了。”林怀乐放下大哥大,看来真得去影视公司蹲点。”
此时唐永贤正听着郑雨明的汇报,觉得这事颇有意思。
要他的电话?约钓鱼?然后像电影里那样用石头砸他脑袋?
以林怀乐的狠劲,确实干得出来。
虽然他是富豪,但终究是血肉之躯。
道上规矩:没人会跟死人计较。
若真得手,林怀乐大可以卷款跑路。
有趣。”唐永贤把玩着钢笔。
有随身空间和超凡身手傍身,他倒想看看这位和联胜龙头能玩出什么花样。
次日清晨,唐永贤独自驾车来到郊外野塘。
晨雾中,林怀乐笑着迎上来,心里却犯嘀咕——这位年轻富豪居然没带保镖?
五辆防弹车的排场呢?数十人的安保团队呢?
不过...这倒是正中他下怀。
唐永贤独自一人前来,林怀乐终于等到了机会。
唐先生好,我是和联胜现任坐馆林怀乐。”
林怀乐一边自我介绍,一边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暗自吃惊,传闻果然不假,唐永贤看起来就像个大学生。
谁能想到这个穿着校服般年轻的面孔,竟是港岛第二富豪?若非亲眼所见,林怀乐绝不会相信有人能在二十多岁就达到如此成就。
普通人想要成功,往往需要家族积累。
但唐永贤硬是白手起家,站上了港岛巅峰,连首富鲍船王都要与他平起平坐。
想到自己的偶像鲍船王,林怀乐不禁自嘲。
在和联胜呼风唤雨的他,在真正的大亨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黑道终究见不得光,而唐永贤却完美实现了黑白通吃。
当年他退出洪兴时,所有人都以为他金盆洗手,实则暗中掌控全局。
林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唐永贤笑容温和地问道。
他故意不带保镖,就是想看看林怀乐敢不敢动手。
今天天气不错,不如边钓鱼边聊?林怀乐指着带来的渔具提议。
虽然不常钓,但略懂一二。”唐永贤熟练地组装起钓竿。
穿越前他确实会钓鱼,只是技术 ** 。
甩竿入水后,唐永贤掏出香烟:来一根?
没想到唐先生这么有钱还抽普通烟。”林怀乐接过香烟。
习惯而已。”唐永贤吐着烟圈,真正有实力的人,不需要靠这些装点门面。”
林怀乐一怔,这话说得透彻。
有些人拼命用奢侈品包装自己,恰恰暴露了内心的不自信。
而像唐永贤这样的人物,哪怕穿得再普通,也无人敢轻视。
名片的精致程度往往决定了能否赢得更多机遇。
但对唐永贤而言,即便身着最朴素的衣衫,脚踏一双拖鞋,他所到之处依然众星捧月。
跻身港岛富豪之列本身就是最耀眼的名片,无需任何修饰。
此刻,林怀乐感受着唐永贤的从容,心中惊叹——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为何能拥有如此深邃的智慧?
仿佛自己成了他的学生,需要虚心求教,而他所给予的,足以令自己受益终身。
五十多岁的林怀乐感到这一切太过魔幻,甚至难以接受。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为何如此悬殊?
他强压下内心的不平衡,沉声问道:“唐先生对和联胜有何看法?”
唐永贤淡然回应:“林先生指的是哪方面?若论社团实力,和联胜能跻身四大,自然不容小觑。”
林怀乐点头赞同:“唐先生说得对,我作为和联胜的话事人,短短两年便积累了常人几辈子都赚不到的财富。”
“手下的揸人同样靠社团赚得盆满钵满,比如一个叫吉米的年轻人,顶着社团的名头做生意,年收入甚至超过我。”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让人不得不服。”
他目光微转,看向唐永贤:“对了,唐先生认识吉米吗?”
唐永贤微微一笑:“听我大舅子提过,是个商业奇才,似乎主营盗版光盘生意?”
吉米此人,唐永贤早有重用之意。
年轻、有头脑、处事圆滑,更难得的是识时务,甘愿依附于他。
唐永贤计划让吉米主攻贸易领域,也算专业对口。
港岛贸易巨头当属鲍船王,而他正打算分一杯羹。
打造财阀,必须涉足各行各业,唯有让港岛市民离不开你,才能真正赢得尊重。
林怀乐突然提及吉米,无非是想套话,根据唐永贤的反应决定下一步行动。
这种商场惯用手法,白领精英们谈合作时常用。
先探口风,再定策略。
“听说吉米和郑雨明关系不错。”
林怀乐意味深长地说道。
他口中的郑雨明,实则暗指唐永贤,意在试探他与吉米的关系。
然而,林怀乐错估了一点——唐永贤不屑与他玩文字游戏。
因为他不配。
尽管林怀乐年长许多,但敌对身份下,比拼的唯有实力。
无论明暗底牌,林怀乐都无力与唐永贤抗衡。
因此,唐永贤索性开门见山:“我与吉米素未谋面,但关系确实不错。
他现在是郑雨明的人,也就是我的人。”
林怀乐闻言一怔,没料到唐永贤如此直白,毫无遮掩。
按常理,双方本该试探周旋,最后才摊牌。
此刻他终于明白——自己根本没资格与唐永贤博弈。
连浪费时间都是多余。
林怀乐苦笑,唐永贤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
可现实摆在眼前,即便心有不甘,他也无法否认唐永贤在各方面对他的碾压。
一个社团龙头,在港岛顶级富豪面前不值一提。
更何况,唐永贤黑白通吃,更是望尘莫及。
“唐先生既然把话挑明,我也直言了。”
林怀乐正色道:“我知道你想推郑雨明上位,但我希望你能暂缓,让我继续坐这个位置。”
“别担心,两年后我一定会力挺郑雨明。”
林怀乐的算盘打得很清楚,趁着这两年多捞些养老钱。
等期限一到,他就准备金盆洗手,说不定还会带着全家远走高飞,离开和联胜,离开港岛这片是非之地。
混江湖的,有几个能善终?
既然知道结局,不如趁早抽身。
正因如此,他才想和唐永贤好好谈谈。
什么社团情义都是虚的,林怀乐眼里只有真金白银。
“林先生。”
唐永贤盯着平静的水面,声音低沉:“两年时间,足够发生很多事了。”
这话让林怀乐脸色骤变。
他听出了话里的拒绝。
“唐先生不妨直说。”
林怀乐边说边用眼角余光扫视四周,很快锁定了一块趁手的板砖。
“告诉你个事实,我赚到十亿身家,用了不到两年。”
“你要是能拿出十亿,我倒可以考虑合作。”
唐永贤语气平静,字字属实。
但凡林怀乐看过报纸就该知道,这位新晋富豪的崛起速度有多惊人。
而林怀乐当两年龙头,撑死捞个两千多万。
十亿?简直是天方夜谭。
所以唐永贤拒绝得干脆利落——林怀乐想连任?门都没有。
“十亿?”
林怀乐气极反笑,他连一亿都凑不齐,更别说十亿。
再说和联胜龙头的位子,哪值这个价?
除非疯了才会做这笔买卖。
“唐先生,你这是要断我生路啊。”
“咱们这行有句老话:做人留一线。”
“逼急了,兔子还咬人呢。”
林怀乐眼神阴冷。
当所有退路都被堵死,人只能拼个鱼死网破。
他向来做事留三分余地,就怕有人狗急跳墙。
当然,真要动手的话,他一定会斩草除根。
这个道理,唐永贤自然懂。
只不过......
“林先生,我就算断你生路又如何?你有掀桌子的本事吗?”
唐永贤依旧望着水面,嘴角泛起冷笑。
说实话,唐永贤觉得林怀乐既敢掀桌,又不敢掀。
敢,是因为绝境中人总会铤而走险——横竖都是死,不如搏一把。
不敢,则是因为双方实力悬殊。
面对唐永贤这样的对手,林怀乐未必有拼命的勇气。
输了,可就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