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太子带人扫荡忠字堆的场子,明眼人都看出来,高晋这是在拖住洛天虹,不让他回去支援。
高晋的老大是唐永贤,这主意八成是他出的。
虽说后来太子和忠字堆两败俱伤的事跟唐永贤没关系。
但不得不承认,唐永贤给洪兴挣足了面子,让全社团上万弟兄在外头都能挺直腰杆吹牛。
可就是这么一个出狱才三个月就混得风生水起的人,居然救了大佬的死对头靓坤?
刚听说这事时,谁都理解不了。
可转念一想,大佬宁可选势单力薄的大天二去争尖沙咀揸人,也不给唐永贤机会,大家就明白了。
混社团的,谁不想往上爬?
大佬明知唐永贤很有希望当选,却硬要压着他,换谁心里都不痛快。
所以大佬死后,唐永贤忙前忙后操办后事,已经算是仁至义尽,报了大佬带他入行的恩情。
还有件事虽然唐永贤没提,但不少人都知道。
大佬的老婆是唐永贤妹妹碰巧救下的。
这可是天大的恩情,要不然大佬就得落个 ** 的下场。
至于唐永贤救靓坤的用意,各位揸人稍加琢磨就明白了。
要是靓坤死了,蒋天生回来,陈浩南上位。
那唐永贤的处境就尴尬了。
老话说得好,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唐永贤这时候要是坐以待毙,那就是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江湖险恶,所谓的兄弟情义不过是句空话,就像念经拜佛一样,都是用来哄小弟卖命的把戏。
这些门道,那些当大哥的心里都门儿清,只是没人会傻到说破罢了。
唐永贤对大佬也算仁至义尽,人死如灯灭,没必要为了个死人断送前程,跟靓坤交好才是明智之举。
可眼下麻烦来了——新上位的尖沙咀话事人生番在内,十一位大哥都收了陈浩南的好处。
现在靓坤没死,肯定要秋后算账,再加上唐永贤跟他穿一条裤子,这帮人不得不面临站队的难题!
是挺靓坤,还是撑陈浩南?
靓坤那个疯子可不是好惹的。
要是让他知道谁收了陈浩南的钱,保不齐哪天就步了大佬的后尘。
可陈浩南背后有财大气粗的山鸡和蒋天生撑腰,实力也不容小觑。
这场龙争虎斗,不到最后还真说不准谁输谁赢!
靓坤从医院包扎完伤口,立马让小弟通知洪兴所有头目,后天上午九点在总堂开会,重选铜锣湾话事人。
消息一出,谁都明白靓坤这是要报恩,铁了心要扶唐永贤上位。
接下来就是靓坤派系和明面上以陈浩南、实际上以蒋天生为首的派系正面硬刚。
这两帮人干起来,擦出的可不是火星子,是 ** 雷暴啊!
站错队可是要掉脑袋的!
十三妹琢磨了半天,拉着韩斌火急火燎地找到陈浩南。
阿南,这四十万还你。”女人的直觉告诉十三妹,有唐永贤助阵的靓坤胜算更大。
唐永贤崛起的速度快得吓人,简直像坐火箭。
有次他来砵兰街玩,十三妹作陪时听见他接电话,电话那头居然传来枪声!
后来一打听才知道,唐永贤手底下有个叫天养安保的公司,养着几十号人天天在荒郊野岭练枪法。
关键是这家公司居然合法!
不用想都知道,唐永贤肯定给鬼佬塞了大把钞票,不然哪能明目张胆搞这种阵仗。
在十三妹看来,手里有私人武装的唐永贤,比疯癫的靓坤更让人忌惮。
至于唐永贤的钱从哪来?十三妹可没蠢到去打听——江湖人谁还没点秘密。
阿南,钱还你。”韩斌肉疼地把钞票推到桌前。
虽然不知道十三妹为何突然变卦,但他向来唯十三妹马首是瞻。
陈浩南看着桌上八十万港币,苦笑道:十三姐、斌哥,能给个说法吗?
他本想借机杀回洪兴争夺铜锣湾,现在两人急着撇清关系,计划全乱了。
阿南,实话跟你说,哥跟蒋先生交情匪浅,蒋先生肯定挺你。”
按说我们该帮你对付靓坤,可你现在失手了,再没翻身机会。”
靓坤和蒋先生不一样!
十三妹指着太阳穴正色道:那疯子要是知道我们收钱,绝对往死里整我们。”
蒋先生讲究江湖规矩,再怎么也会留三分情面。”
宁得罪君子,莫得罪疯子,懂我意思吧?
韩斌连连点头。
当年逼蒋天生退位的那帮人,到现在都没被清算,足见蒋先生做事有分寸。
陈浩南默不作声,山鸡拍桌怒道:钱都收了还想反悔?南哥再加四十万,你们必须挺他当铜锣湾话事人!
说着又甩出八十万现金砸在桌上。
十三妹和韩斌看到那堆成山的钞票时,眼睛都直了。
只要答应帮陈浩南重返洪兴,这些钱就都是他们的。
但十三妹转念一想,为了这笔钱得罪靓坤和唐永贤实在不划算,最终还是强压下贪念,拽着韩斌走了。
丢你老母!八十万都换不回一个回洪兴的机会?山鸡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气得直跳脚。
陈浩南苦笑着摇头:他们说得没错,靓坤确实是个疯子。”
几人索性在原地等着,想看看还有谁会来还钱。
结果令人绝望的是,那些揸人一个接一个都来了,放下钱就想溜,被他们当场拦住。
最可气的是基哥,满嘴废话就是不肯还钱。
这个墙头草两边都不想得罪,光拿钱不办事。
陈浩南和山鸡怒火中烧,把九位揸人全扣下,啪地拍出九百万现金。
支持南哥回洪兴的,不但不用还钱,再加一百万!山鸡豪气干云地喊道。
他就不信有人能抵挡这样的 ** 。
哇靠,阿南你玩这么大?基哥激动得手都在抖。
南哥要钱有钱,要人有人。
靓坤舍得给你们分钱吗?各位大佬可要想清楚了!山鸡胸有成竹地笑着。
这一夜,有人拿了钱,也有人抵住 ** 离开。
消息很快传到靓坤和唐永贤耳中。
靓坤暴跳如雷,立即派人炸了陈浩南在西贡的酒吧,又发动全港搜寻陈浩南的下落。
可陈浩南就像人间蒸发一般,气得靓坤放出狠话,要 ** 大佬的妻女。
要是陈浩南不出现,老子就当着大佬的遗像办了他老婆,再让她去拍咸湿片!丧心病狂的靓坤已经完全失去理智。
唐永贤在茶楼听到这消息,无奈摇头:我看你别叫靓坤,改叫癫坤算了。
这么搞,洪兴上下谁还会服你?
他立即带人赶往温雪住处。
刚到楼下就看见靓坤的车,电梯门一开,就听见里面传来凄厉的哭喊声。
自从丈夫去世,温雪独自带着女儿艰难度日。
这天她买菜回家,被人以修水管为名骗开房门。
当看清来人是靓坤时,她吓得魂飞魄散。
这个害死她丈夫的仇人假惺惺地喊着,温雪只能哭着求饶。
就在靓坤要对孤儿寡母下手时,突然响起敲门声。
的一声巨响,高晋踹开房门。
唐永贤快步走进来,见温雪缩在沙发上哭泣,这才松了口气。
这个疯癫的靓坤,简直是在自寻死路。
我之前好像告诉过你,大嫂是被我两个妹妹救下的。”
你动大嫂是什么意思?唐永贤走到靓坤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阿贤...温雪又一次被同一个人所救,擦着眼泪从沙发上起身,快步躲到唐永贤身后。
唐永贤轻声安慰几句后,让天养思把她带进了卧室。
坤哥,你是不是该给我个解释?看着靓坤发红的双眼,唐永贤满不在乎地说道。
和靓坤打交道可以。
但和疯子不行。
这家伙看起来精神不太正常,再这样下去,唐永贤会改变原定计划。
呵呵。”靓坤突然收起狰狞的表情,拍了拍脸露出笑容,沙哑地说:阿贤,你知道我只是在演戏,想引陈浩南出来。
温雪是你救的,我当然要给你面子。”
靓坤虽然很想在大佬遗像前对温雪做些什么,但唐永贤的出现让他意识到:洪兴已故成员的家属不能动,至少明面上不行。
否则他会被千夫所指,被赶下龙头的位子。
我知道坤哥在演戏。”唐永贤笑着搭上靓坤的肩膀,走,咱们去找点乐子消消火?我场子新来了几个 ** ,要不要试试?
靓坤大笑着指指唐永贤:阿贤你太懂我了!就这么办!
安排好靓坤后,唐永贤借口离开,又回到了大佬家。
温雪正和天养思聊天,见唐永贤回来,连忙上前道谢,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
唐永贤轻拍她的背,很快让她平静下来。
在港岛,女人需要男人的保护。
唐永贤承诺会常来看她,甚至愿意留宿——当然只是睡沙发。
温雪听到这个提议,心里一颤,不知该如何回应。
当她瞥见客厅的遗像时,更是不敢直视。
大嫂有事随时联系我,我先走了。”唐永贤起身告辞。
温雪突然慌张地问:阿贤,靓坤还会来找麻烦吗?
说不准,那疯子什么都干得出来。”唐永贤摇头。
我想卖房搬家。”温雪说。
我来安排。
卖房前我先住几天吧。”唐永贤答应后离开了。
当天下午,他去丽莎那里待到傍晚才消了火气。
丽莎早已下定决心,将自己和女儿的未来托付给唐永贤。
她明白金丝雀终有厌倦之时,便主动向唐永贤提出想学习管理和会计知识。
或许将来能帮上你的忙。”她轻声说道。
唐永贤欣然应允。
在他看来,自己的女人愿意通过学习来分担事务是件好事。
况且有事可做,生活也会更充实。
嗝——送走丽莎后,唐永贤突然打了个嗝,满嘴都是奶香。
他暗自摇头:再好的东西也不能贪多,就像美酒不可过量。
夜幕降临,唐永贤如约来到大佬的家中。
这一晚他规规矩矩地在次卧休息,半夜起身如厕时,特意留意主卧的动静——房门紧闭,悄无声息。
他瞥了眼墙上大佬的遗像,没有贸然打扰,转身回房继续入睡。
次日清晨,享用过温雪亲手准备的早餐,唐永贤告辞离开。
楼下等候多时的迈 ** 载着他直奔洪兴总堂。
这是他第二次踏入洪兴总堂。
上次只是陪衬,今日却要为铜锣湾揸人的位置一争高下。
他暗自揣测:十一位揸人中,会有多少人敢驳靓坤的面子,选择支持陈浩南?
推门而入,浓重的烟味扑面而来。
唐永贤挥手驱散烟雾,正要找个角落站定,就听见几声热情的招呼。
抬头望去,是十三妹、韩斌、细眼,以及新晋尖沙咀揸人生番。
四人向他示好,意味着其余人都站在了陈浩南那边。
看来山鸡这次带回的钞票,开出了让人无法拒绝的价码啊...唐永贤心中了然。
阿贤,你要接哥的位子,我十三妹第一个撑你!十三妹走上前,从烟盒抖出一支细烟,亲手为他点上。
唐永贤深吸一口,真诚道:多谢十三姐赏识,往后咱们就是亲姐弟!
原来前些日子郑羽明出狱时,唐永贤特意带他去砵兰街接风,正是由十三妹招待。
当时他故意让天养生来电,又刻意让十三妹听到枪声——这一切都是为了展示自己的实力。
现在看来,这番谋划颇有成效。
韩斌等人也加入交谈,唐永贤当即邀约大会结束后共进午餐,联络感情。
突然,门外传来通报:
李乾坤先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