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尘听到“武士彟”这个名字,目光微微一动,
他一脸平和答道:“阿弥陀佛。贫僧无尘,一云游僧人罢了。”
武士彟微微颔首,随后连忙侧身,对小脸苍白的小女孩温和道:“华姑,莫怕,快过来拜谢救命恩人小师傅。”
那被唤作“华姑”的小女孩,约莫七八岁年纪,
虽然受了惊吓,眉眼间却已能看出几分日后的灵秀与不凡。
她怯生生地从母亲身后探出半个身子,偷偷瞄了无尘一眼,
见这位白衣僧人面容和善,目光清澈,心中的恐惧才稍稍减退。
她学着父亲的样子,有些笨拙地双手合十,对着无尘盈盈一拜,小声道:“华姑……拜谢小师傅救命之恩。”
无尘看着眼前这个尚显稚嫩的女孩,目光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邃。
武华姑,武则天!
他微微颔首,对武士彟言道:“阿弥陀佛。施主不必客气。令嫒骨骼清奇,眉宇间自有乾坤。日后……恐非池中之物,当有大作为。”
武士彟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心中又惊又喜。
他虽为商贾,却也略通相术,
如今听得这位深不可测的小师傅也如此说,连忙拱手道:“承小师傅吉言!若小女日后真能有所成就,定不忘小师傅今日救命之恩!”
而那小女孩武华姑似乎也隐约听懂了这赞扬之意,
她怯生生的抬起头,又看了无尘一眼,
那双明亮的大眼睛里,除了感激,似乎还多了一丝懵懂的好奇光彩。
“小师傅法力高深,救我等性命于危难,此恩重如山。不知圣僧接下来欲往何处?若是顺路,武某愿与圣僧结伴同行。
武士彟说道,
无尘自然听出了他话中的希冀,却只是淡然一笑,如清风拂过莲池:“施主好意,贫僧心领。只是贫僧行脚,向来随性而至,缘聚则留,缘散则去,并无一定之规。若结伴而行,恐反生拘束,误了施主行程。”
闻听此言,武士彟眼中那抹期待的光彩顿时黯淡了几分,一抹难以掩饰的失望浮上眉梢。
他深知,错过与这等高人同行的机缘,日后怕是难再相遇。
若有他在,莫说寻常毛贼,便是再凶险的境遇,想必也能化险为夷。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但看到无尘那平静的眼神,知道多说无益,只得化作一声轻叹:“唉,是武某冒昧了。小师傅境界高远,自是我等俗人难以企及。既如此,武某唯有祝小师傅一路顺风,早证菩提。”
他再次深深一揖,语气真诚:“他日小师傅若有用得着武某之处,可至并州文水寻我,武某定当竭尽全力。”
无尘点了点头,道:“施主保重,后会有期。”
说罢,他转身离去,白衣飘动,沿着官道渐行渐远,
武士彟站在原地,目送良久,直到那身影彻底不见,才怅然若失地收回目光,转身督促家仆重整车队。
虽然逃过一劫,但前路漫漫,想到可能还会遇到的艰险,他不免又添了几分忧虑。
而马车内,小华姑却仍扒着车窗,眨着大眼睛,望着无尘消失的方向,小小的心里,似乎种下了一颗对力量朦胧的种子。
……
无尘离开官道,信步走入一片幽深的竹林。
竹叶沙沙,清风拂面,甚是清幽。
然而,行至竹林深处,却听得前方传来阵阵剑气破空之声与衣袂飘舞之音,其间还夹杂着女子清冷的呵斥。
他驻足望去,只见林间一片空地上,两道绝美的身影正兔起鹘落,激斗正酣。
其中一女,身着黑色纱裙,身法诡魅莫测,如同暗夜精灵。
她赤着双足,纤巧玲珑的脚踝上系着清脆的银铃,随着她的移动发出摄人心魄的铃声。
玉容娇媚无限,眼波流转间却带着一丝邪异与狡黠,
她手中天魔双斩化作道道玄光,攻势狠辣凌厉,带着一股勾魂夺魄的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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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女,则是一袭白衣如雪,气质空灵圣洁,宛如月宫仙子临凡。
她容颜清丽绝伦,眉宇间带着一股悲天悯人的慈祥与不容亵渎的威严,
她手持色空剑,剑法精妙绝伦,
每一招每一式都透着正大光明之气,将对方那诡谲莫测的攻势一一化解。
【检查到百芳谱人物——师妃暄出现,请宿主抓紧时间攻略!】
两人显然已斗了许久,气息都有些微乱,但出手依旧毫不容情。
婠婠的天魔气场与师妃暄的慈航剑典相互碰撞,激得周围竹叶纷飞,气劲四溢。
她们全神贯注于彼此身上,竟丝毫未曾察觉到竹林边多了一位静立观战的白衣僧人。
无尘静立竹影之下,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场中这场正邪两道顶尖传人的龙争虎斗。
此刻,战场上,
婠婠的天魔舞施展到极致,身形如鬼似魅,幻化出无数残影,
天魔双斩带着撕裂一切的气息,从各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攻向师妃暄。
她的笑声清脆却带着魔性:“师仙子,你的剑法还是这般一板一眼,毫无趣味可言呢!”
师妃暄则如磐石般稳固,色空剑在她手中化作一团光晕,守得滴水不漏。
她的剑意中正平和,却又蕴含着绵绵不绝的后劲,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化解婠婠的杀招。
面对婠婠的言语挑衅,她神色不变,清冷回应:“魔门妖女,诡道终非正道,岂能长久?”
两人武功各擅胜场,一时间难分高下。
剑气、魔功交织碰撞,将地面划出无数道深浅不一的痕迹,
四周的竹子也被逸散的气劲震得簌簌作响,竹叶如雨般落下。
无尘看得分明,这两女的修为均已逍遥天境大圆满,距离那神游玄境也不过一步之遥。
婠婠与师妃暄又一次硬撼一击,天魔真气与慈航剑罡轰然对撞,爆发出强烈的气浪。
两人皆是被震得向后飘退十数步,方才稳住身形,胸口微微起伏,气息都有些不匀。
这一番激斗,显然又是谁也奈何不了谁,依旧是个平分秋色的局面。
婠婠撅起娇艳的红唇,有些气恼地甩了甩手腕,嗔道:“没劲没劲!每次都是这样,师仙子,你就不能换个新花样吗?”
师妃暄则神色清冷,缓缓平复内息,淡淡道:“邪不胜正,亘古不变之理。魔女你还是及早回头是岸。”
就在这胜负未分、气氛微妙之际,一个极其不合时宜的、带着几分慵懒的哈欠声,突然从竹林边传来。
“呵——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