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旁边一位风水先生打扮的人搭了话:
“小兄弟说得不错~”
“几位是从外地来的吧?今天可来得正好~”
“这河神祭一开始,天京卫水性最好的好汉都聚来了。”
“谁能在水里捉到那只龟,谁就是请到了河神,甚至能拜入老河神门下~”
“你们等着看吧,一会儿好汉们下水争龟,可精彩咯。”
见这人如此熟络,张玄瞥了他一眼。
那人气质儒雅,眉目慈和,一身道骨仙风,却隐隐透出不寻常的底子。
张玄不知他来历,仅拱手一笑,未多理会。
此时河里已响起“噗通、噗通”
的落水声——
许多人纷纷跃入水中捉龟。
岸上百姓谈笑风生,纷纷猜测谁能最终请到“河神”
。
“我看东街的顺溜兄弟水性好,这回该是他成了。”
“不一定,伍河捞尸队里好手也多呢。”
“他们有什么能耐,哪回不是郭得友赢了?”
“你还不知道?就是因为 ** 都是小河神,今年才不准他参加。”
“你看,码头上蹲着那个愁眉苦脸的小哥,不就是郭得友吗?”
周围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张玄眼前骤然一亮。
小河神?郭得友?
原来,这方世界已经与《河神》融为一体!
他顺着视线向码头望去,
很快看见了那个“愁眉苦脸的小哥”
。
他身边还立着一位红衣少女,容貌清丽。
“若那小哥是郭得友……”
张玄心中迅速有了结论,
“那这一位,定然是他的青梅竹马——”
“小神婆顾影!”
……………………
“三弟,我们走吧。”
鹧鸪哨的声音将张玄拉回现实。
拜河大典的高潮已落幕,
接下来不过是捉鳖捕鱼的寻常环节,无甚可看。
四人悄然离开码头,径直往西门外的义庄而去。
那义庄也被称作河龙庙,供奉着龙王爷的金面泥像,龙首人身,披蟒袍,执江河,正是广济龙王。
因他在众龙王中排行第五,民间也唤他“龙五爷”
。
不多时,张玄一行已至义庄。
大门虚掩,他们推门而入。
院中两人对坐品茶,谈笑风生。
其中一人颇为眼熟,细看竟是拜河大典上见过的那位风水先生。
另一人,想必就是老河神郭师傅。
他与鹧鸪哨本是故交,见老友来访,忙起身迎客,请四人入座。
奉上香茶后,众人一一自报家门。
而那位风水先生的身份,却令张玄颇感意外。
原来他并非旁人,正是张三链子座下弟子之一——阴阳眼孙国辅!
孙国辅前些年曾救下一名烟鬼,为他去坟地降服尸怪,却不慎被尸气侵体。
他自知身体日渐衰弱,恐时日无多。
于是在生命的最后一段日子里,他来到天京卫,与故人一聚。
正因如此,他才会在码头与张玄等人有过一面之缘……
“真巧。”
张玄心中暗叹,随即也介绍了自己。
说时迟那时快,
孙国辅的神情明显变了,
“小兄弟就是在新月饭店说书的那位张先生?”
得到确认后,他又追问一句:
“不知张先生是否见过我那徒弟胡国华?”
身为穿越者,又是熟读各类故事的老书迷,张玄自然知道胡国华是谁——
他是阴阳眼孙国辅的徒弟,也是日后摸金校尉胡八一的祖父。
只是张玄不明白,为何孙国辅突然有此一问。
“唉,看来是错过了。”
孙国辅简单叙述了缘由——
原来胡国华一直感念师恩,认为若非自己,师父也不会受这一劫。
这些年来,眼见恩师身体日渐衰弱,他一直想方设法寻求医治。
可惜无论是医院还是民间偏方,始终不见效果……
胡国华不愿放弃,偶然听闻张玄所说的话本故事,
惊佩于张玄的见识广博,猜想他或许知晓某些奇门秘术或灵药,能救师父。
于是在半个月前,动身赶往四九城。
只是现在看来,
两人似乎因某种原因,终究没能遇上。
“他倒是有这份心。”
听完,张玄心中也略有触动。
孙国辅苦笑道:
“这孩子早年误入歧途,染上烟瘾,但心地不坏。”
“可惜我如今尸气攻心,已是回天乏术,他再有心,也是徒劳……”
郭师傅在一旁叹息:“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他正要再安慰老友几句,却听见张玄轻笑一声:
“倒也未必。
孙先生,我有一味独门秘药,或许能化解你体内淤积的尸气。”
这话一出,众人都怔住了,尤其是那位搬山一脉的小师妹——
花灵。
她精通药理,最清楚孙国辅病情的凶险:
尸气攻心,无药可救,神仙难挽,唯有等死。
她实在难以想象,张玄能有什么秘药,竟能将孙国辅从鬼门关前拉回来?
这时,张玄从怀中取出一颗圆溜溜的药丸。
那正是“续命八丸”
中的一颗。
“秘药在此,孙先生若信我,服下便好。”
孙国辅已病入膏肓,哪还谈什么信与不信。
反正没几日可活,不如死马当活马医,试它一试。
“咕噜……”
他接过药丸,一口吞下。
不出几秒,孙国辅突然面颊通红,大喊:
“好涩!”
但很快,他感到体内涌入一股奇妙的力量。
那力量涤荡五脏六腑,驱散虚弱不适,
令他神清气爽,仿佛脱胎换骨!
花灵忙为孙国辅把脉查看,
发现他已与常人无异,尸气尸毒尽数消失……
“感谢张先生救命之恩!”
这阴阳眼激动不已,几乎落泪:
“老夫真不知如何报答才好……”
张玄本就有所盘算,不打算白白赠药,
见时机成熟,便开口道:
“孙先生真要谢我……”
“不如将《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传授于我。”
…………………………………………
《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由摸金校尉张三链子所创,
分为上下两册,共十六卷,
每卷以周天古卦一字为名,依次是:
天、地、人、鬼、神、佛、魔、畜、慑、镇、遁、物、化、阴、阳、空。
此书包罗天地造化,玄妙非常。
后世胡八一仅凭半卷残本,便能出入各大凶墓,
足见其不凡。
张玄虽有可能通过说书奖励获得此书,
但孙国辅就在眼前,何不直接讨教,省去一番功夫?
“这……”
孙国辅没料到张玄会提此请求,一时有些为难。
《十六字》奇书源自恩师张三爷的衣钵,按规矩绝不可轻易外传。
然而滴水之恩尚需涌泉相报,更何况救命大恩?张玄于他堪称再造父母。
孙国辅反复思忖许久,终于把心一横应承下来。
爽快!
郭师傅见事已谈妥,见天色渐晚便让众人先叙话,自去厨下置办饭菜。
家宴乃待客至诚之礼,今日老河神要亲自掌勺!
不多时十二道佳肴便摆满八仙桌,待饭香飘出时,小河神郭得友恰带着顾影归来。
众人齐聚一堂,席间言笑晏晏。
时而听郭师傅讲津门奇闻,时而闻搬山道人说古墓凶险,当真是畅快淋漓。
此后七日,郭师傅带着张玄、孙国辅与搬山众人游遍吃遍天津卫。
白驹过隙,转眼又到新说书任务发布之日。
义庄内,外出的郭师傅留张玄等人围坐品茗。
闲谈间话题渐转向雮尘珠、云南虫谷与献王墓。
鹧鸪哨轻叹:献王墓凶险异常,我搬山人丁零落,又不谙风水星象之术,看来急不得。
孙国辅接话:先师张三爷曾训诫我等需安分守业,不可涉足倒斗行当...否则定当助搬山道友一臂之力。
言罢亦是一声长叹:奈何天外有天。
我那三位同门师兄弟皆通分金定穴之术,俱是摸金校尉。
自张爷金盆洗手后,我等各奔东西再无音讯...不然倒可为鹧鸪哨兄引荐。
这年月既无便捷通讯,人海茫茫何处寻故踪?
正当二人相对怅然时,忽闻张玄在旁道:孙先生所言三位,可是金算盘、铁磨头与飞天欻觬?
“没错!”
孙国辅眼神一亮,猛地想起张玄学识何等渊博、阅历何等丰富。
难道张玄清楚他们三人的下落?
“三弟!”
此时,鹧鸪哨心中也重新燃起了希望。
众人齐刷刷望向张玄,眼中充满了求解之意。
“我确实略知一二。”
张玄淡淡一笑,
“既然如此,我就在这儿给大家说一段书,讲讲那三位摸金校尉的故事。”
他从行李中取出折扇,
整好行装,开始了穿越后的第五回说书。
“金算盘、铁磨头、飞天欻觬,他们都和阴阳眼孙国辅一样,是张三爷的门下弟子。”
“所以,我就先从张三爷说起~”
“这位是清末盗墓行里的‘老夫子’,一人身挂三枚摸金符,因此人称‘张三链子’。”
“张三爷的真名无人知晓,据说本名叫张小辫儿,年轻时破过许多奇案,留下不少流传甚广的传说,在黑白两道都结交甚广。”
“到了晚年,张三爷厌倦了俗世纷扰,打算金盆洗手,便要先卸下摸金符。”
“他膝下有一儿一女,另有四位弟子。”
“但摸金一脉规矩繁多,其中一条便是‘真符不传自家后人’,因此三枚摸金符只能传给门下弟子。”
“张三爷的四位弟子,个个身怀绝技,
其一是人送外号‘飞天歘觬’,后来在无苦寺出家,成为了尘长老~”
孙国辅听到这里,顿时愣住了。
飞天歘觬……出家了?
这怎么可能?
他这位同门师兄满腔热血,最爱打抱不平,怎会耐得住寂寞,甘愿陪伴青灯古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