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玄明白对方是在好意提醒,但他手握三千万现大洋,堪称富可敌省,对鬼玺势在必得,自然毫无退意。
尹老板见他执意如此,只得无奈叹息。
他走到窗栏边,朝戏台上的伙计打了个手势。
伙计见到指示,像是一下子回了神,取出一只小西瓜般大小的灯笼,里面安放着一支精巧的小蜡烛。
此物一出,整个内厅顿时一片哗然!
在场参加拍卖的,谁不是四九城里有名有姓、见多识广的人物?
虽然“天灯”
不是寻常人能点的,平时难得一见,但众宾客仍清楚这代表什么……
“天啊……是谁?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手笔?”
“我的娘诶,真是活久见!居然有人敢走这一步?”
“哪个不要命的,老寿星上吊——活腻了不成?”
在一片惊叹声中,戏台伙计举起天灯,在众目睽睽之下,朝着二层某一间包厢的窗口递去。
宾客们目光紧跟着灯笼移动,最终落在一张熟悉的俊朗面容上。
那人……竟是张玄?
“我的天,小张爷?”
“张先生回新月饭店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啊啊啊我要听书!相公~~”
“张先生,下一场什么时候开始?我还以为今天等不到了呢。”
“等等,大家是不是搞错重点了?问题是小张爷点了这盏天灯!他难道不知道点天灯意味着什么吗!”
在嘈杂的议论声中,张玄已将那小灯笼接过,轻轻放在椅边。
这一瞬间,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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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内厅二层某间包厢内,
几位专程从常沙城赶来的土夫子,正紧紧盯着张玄的身影。
他们不是别人,正是吴家的吴老头、吴老大、吴小狗(吴老狗),以及吴小狗的二哥。
吴老大叹了口气,语气沉重:
“唉,这叫什么事啊。”
“我们特意来四九城,想会会那个说书人,谁知还没说上话,这家伙居然就自寻死路,点起天灯来了……”
“天灯岂是随意点的?他这般胡来,怕是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吴小狗眨着好奇的大眼睛问道:“点天灯是什么意思呀?”
吴老大正在气头上,便对吴老头说:
“老太爷,您来给三伢子解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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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间包厢里,
王胖子与吴邪四人同样因点天灯的闹剧而 * 动不已。
他们没想到张玄早已回到新月饭店,更没料到他竟敢点起天灯!
天啊……
这、这简直是疯了!
王胖子恍然大悟,掂了掂手中的拍卖名册说道:
“难怪市面上都说小张爷点过天灯,原来并非谣传,而是确有其事……”
“我一直好奇他想拍什么宝贝,没想到竟是这枚鬼玺!”
吴邪同样震惊——他们上次大闹新月饭店时,拍卖会上竞拍的正是同一件物品。
然而此刻不是感叹巧合的时候。
吴邪皱眉,忧心忡忡地说道:
“这绝非儿戏,胖子你应该很清楚——”
“我们上次点了一盏天灯,最终竞价的金额已不是几十万、几百万,而是以‘亿’为单位……”
“虽然民国时期与两千零几年的货币换算有差异,但购买力是可以类比的。”
“无论如何,这一轮拍卖下来,恐怕仍会是个天文数字。”
杨雪利点头附和,担忧道:“这下该如何是好?”
“我看小张爷的穿着打扮,不像是富家子弟出身……”
她不敢再往下想。
这潭水实在太深、太残酷了!
一旦点上天灯,就必须硬撑到竞价结束。
谁也不知道这件东西会被叫到什么价格。
若最终价高到点灯人无法承受而导致“爆灯”
,
那么就有好戏看了——此人必须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这代价有时是钱财,有时可能是手指、耳朵之类的身体部位。
总而言之,寻常人绝不会沾这浑水。
就连杨雪利曾听闻、那位高居老九门之首的张大佛爷,
当年也只点了三盏天灯便匆匆收手,未敢再继续。
二百五十一
胡八一机灵得很,他瞥见内厅中熙熙攘攘、人来人往的宾客,不禁叹道:
“小张爷这回怕是真要完了,就算他真是深藏不露的富家少爷,恐怕也经不起这一盏天灯的折腾……”
“王司令、杨参谋、小天真,你们瞧,”
胡八一指指在场的客人,分析说,
“看看这些人脸上的神色,个个都一副势在必得、恨不得把事情闹大的样子。”
“能坐在这里的,哪一个是省油的灯?”
“他们心里一定在想:小张爷连天灯都敢点,非要拿到手的鬼玺,绝非凡物。”
“所以这回竞价必然凶险,后面的价钱,恐怕不是我们能够想象的……”
吴邪知道胡八一说得在理,心里顿时一紧:“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黄瓜拌香菜,凉拌呗。”
王胖子站起身说道,
“走,先去小张爷那间包厢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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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此时,
一名伙计手持铜锣,绕着戏台敲了一圈。
刹那间,全场鸦雀无声,彻底安静下来。
显然,拍卖会正式开始了。
随后,一位身着旗袍、姿容出众的听奴介绍了第一件拍卖品——鬼玺的相关信息,以及起拍价和每次加价的规则。
张玄静 ** 在包厢窗边看着,神情平淡,并不十分在意。
他的心思甚至渐渐飘远,琢磨起这枚鬼玺的卖主究竟是谁。
方才他仔细看货时看得分明——
这东西带着一股土腥气,分明是刚从地下挖出来的。
根据盗墓小说的情节,其中一枚很可能藏在鲁王宫里,另一枚则下落不明。
鲁王宫里的那枚鬼玺,后来被小哥调包取走,那么现在这一枚,大概率还藏在某座凶险的大墓之中。
所以,如今出现在拍卖会上的这枚,应该来自另一处同样险恶的古墓,
而背后的卖主既能从地下把它取出来,想必绝非等闲之辈……
可这人会是谁?又为何要把它拿出来拍卖?
张玄本想向尹老板打听详情,毕竟东西是在新月饭店现身的。
但念头一转,又觉得没必要了。
这里的卖主都不是寻常人,如果他们不想被人知道身份,任谁也问不出来。
若是去打扰尹老板,反倒给人添麻烦。
“罢了,先把东西拍下来再说。”
张玄正思索间,包间的门忽然被人敲响了。
很快,门外走进来四个人,是三男一女。
正是胡八一、杨雪利、吴邪和王胖子。
还没等张玄说话,王胖子就急匆匆地跳了过来,
他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抓起茶几上的点心和水果,
胡乱往嘴里塞,一边吃一边喊:
“哎哟我的张爷爷,您知道您惹了多大的麻烦吗?”
胡八一也跟过来,神色严肃地说道:“小张爷,这回可真是闹大了。”
“我看新月饭店也不能待了,咱们最好赶紧跑路,逃命要紧。”
“是因为点天灯的事?”
张玄随口问。
“可不是嘛,”
胡八一答道,“您听听现在的叫价,已经喊到五千大洋了!”
“我的老天爷,就算把我们五个都卖了,也凑不出这么多钱啊……”
五千大洋,那是什么概念?
根据《城都通览》记载——
这个年代,拉人力车的车夫一年到头不休息,除去吃饭等杂费,一年顶多攒下四五块大洋。
理发师剃一个头挣十文钱,一年最多也就能攒十来块大洋。
可想而知,五千大洋是个多么吓人的数目。
而且这还不是最终成交价,拍卖才刚刚开始!
杨雪利也认为逃走最稳妥,赶紧附和胡八一说:
“老胡说得对,小张爷再留在这儿,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谁知就在这时,
张玄却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来不及了。”
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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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八一听了不解,怎么就来不及了?
腿长在自己身上,趁人不注意,总有机会溜走的。
不一会儿,王胖子猛地想到什么,脸色一下子惨白:
“不会吧……难道说……”
“没错,”
张玄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戏台上那位身穿旗袍、容貌美艳的女听奴,
“那姑娘的耳朵可不是一般的灵,你们没注意到吗?”
“在这儿叫价,得摇铃铛示意。”
“现在所有人都在加价,场面乱哄哄的,可她一次也没听错过。”
“她有这么厉害的耳力,恐怕我们刚才说的话,早就被她听去了。”
胡八一仍不敢相信,世上怎么会有这么邪门的事。
胡八一突然压低声音,冒出一句:
“喂,美女,听得见吗?”
“你的屁股真大,真圆……”
101 乖孙子再喊一声爷爷,阿宁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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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话一出口,
杨雪利、王胖子、吴邪三人脸都黑了:“……”
杨雪利又羞又恼,抬起小粉拳捶了胡八一肩膀一下,骂道:
“死老胡,你怎么耍流氓啊……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果然物以类聚,你跟胖子混久了,两个人越来越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