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占龙此人极为神秘，他与赵老憋一样，是一位无宝不识的憋宝人。”
“憋宝，是外八行里一门神秘的职业。
相传世间有许多天灵地宝，皆是夺天地造化的奇珍异宝，暗中皆有鬼神守护。”
“若是随意触动，必定会招来灭顶之灾，必须用特殊的方法才能接近并取得。”
“简单来说，憋宝人就是专门寻找这些宝物的人。”
老洋人听得连连称奇，直叹天下竟有这等奇事。
张玄接着说道：“窦占龙天生异象，生着一双夜猫子眼，手指更是罕见的连指。”
“当年取名时，老爷子便看出了他的不凡之处：这孩子虽是连指，干活或许不便，但这却是拿宝的龙爪子，加上一双眼睛亮得异于常人，日后绝非池中之物。”
“后来果然不出所料，窦占龙不仅擅长识宝、鉴宝、寻宝，更凭借憋宝发了大财。”
“但方才说过，这些奇珍异宝皆有鬼神守护，触碰便会招来灭顶之灾。”
“因此，为了挡灾，民间流传着窦占龙‘九死十三灾’的说法。”
095九死十三灾，分水剑（求全订自订）
鹧鸪哨与师弟师妹们相顾愕然，只觉此话分外离奇。
照字面直解，岂不是说窦占龙曾死过九回，一生中更遭遇了十三场大劫？
但人怎可能死去九次？
难道他也如那日新月饭店门前出现的赵老憋一般，修习了某种憋宝古术，炼出了几具用以替灾的傀儡化身？
此时张玄开口：
“九死十三灾是真是假，我不敢妄断。”
“我所知的，仅是民间流传的说法。”
“天京卫一带能人异士辈出，最为人津津乐道的，便是那七绝八怪、四神三妖。”
“这些人皆在天京卫出没，彼此的故事难免有所牵连。”
鹧鸪哨对此话深有同感。
正如他这搬山道人，与陈玉楼所率的卸岭力士、了尘长老所代表的摸金校尉，本来自天南地北，却也能因缘际会聚在一处。
他们尚且如此，更不必说小小天京卫中涌现这许多奇人——某种意义上，他们的相遇本是必然。
“我先说一段窦占龙与邋遢李的旧事。”
张玄道：“邋遢李位列七绝八怪之一，做的是挑大河营生。”
“所谓挑大河，便是肩扛扁担、挑水送人的苦力活。”
“只因他水性极佳，能在水中安睡、河底行走，故占了一绝。”
托马斯神父倒抽一口凉气，几乎不敢相信世间竟有这等人物。
水中睡觉？河底行路？这岂不早已溺亡？
莫非他是千年老鳖成精，化为人形，不需呼吸？
说实话，张玄前世读至此处时也曾心惊，可自穿越至此方天地，渐渐也就释然——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连僵尸、六翅蜈蚣乃至系统皆已现世，邋遢李这点本事又算得什么？
张玄继续讲述：
“一日，邋遢李在河边拾得一截木杆，将它制为挑 ** 担。”
“此物却大有来头，原是朝廷御赐的镇河幡，昔日立在河关之上，悬有九龙幡。”
“邋遢李不知镇河幡来历，可窦占龙身为无宝不识的憋宝人，心中自是分明。”
窦占龙寻到邋遢李，假意要买他手中那根扁担。
邋遢李却认出此人是天京卫出了名的奇人，说什么也不肯卖，只肯与他平分宝物。
邋遢李料定这扁担必是取宝的关键，若能与他合作，岂不比贱卖扁担划算得多？
窦占龙恰需人手，便应了此事。
原来他是要去三岔河口，打捞河底一柄分水剑。
这根扁担乃是沉河六百年的龙旗杆，取宝时缺它不可。
除了这扁担，窦占龙还备下了一只硕大的老西瓜、十二色三角令旗、鼓楼铜钟上取下的绳钩。
只是还差些阴兵鬼将相助。
……………………
花灵听得蹊跷，忍不住问道：“这阴兵鬼将要去何处寻？难道窦占龙还能下到阴曹地府去搬救兵不成？”
她身为搬山道人，身负鬼洞诅咒，常随鹧鸪哨出入古墓寻找雮尘珠。
去得多了，难免撞见些鬼怪之事。
因此她比常人更信世间有鬼，既有鬼，有阴曹地府也不足为奇。
张玄摇头道：“何须去什么阴曹地府？窦占龙是让邋遢李去找张瞎子扎了八百阴兵、十二鬼将。”
“张瞎子同是七绝八怪中人，纸扎手艺精湛。
他早知窦占龙意图，特意提醒邋遢李：那分水剑是镇河之宝，一旦取出，天京卫必发大水，不知要淹死多少人。”
“正是这一句话，最终坏了窦占龙的大事，甚至害他丢了性命。”
“自然，此时的窦占龙还不知有此一节……”
“一切备妥后，他带着扁担绳钩，骑着西瓜下了河。”
“下水前，窦占龙叮嘱道：待会河里伸出什么颜色的手，你就递什么颜色的令旗。
十二色令旗给完，分水剑便到手了。”
听到此处，老洋人忍不住问：“张先生，这又是什么讲究？实在古怪。”
张玄道：“那分水剑上有十二道剑气，肉眼望去只见十二色宝光。
要想抵挡剑气，非靠这渔行祖师的令旗不可。”
“一色令旗挡一色剑气，若是给错了颜色，取宝之人便在劫难逃。”
托马斯插话：“既然如此简单，明眼人总不会给错吧？那窦占龙怎会因此丧命……”
张玄哈哈一笑，说起了最后的结局。
邋遢李瞧见窦占龙潜入河中，不多时便望见河面探出一只白色巨手，并射出一道白光。
待他将白色令旗递上，那光芒霎时隐去。
随后他正确呈上第二枚令旗，三岔河水顿时翻腾汹涌，卷起层层巨浪。
目睹这般异象，邋遢李想起张瞎子先前的叮嘱，心头不禁涌起惊惧。
待到第三条赤色大手浮出水面，他一时恍惚，错将紫色令旗递了过去……
这一错，河水顷刻恢复平静，窦占龙却被分水剑的剑气所斩，从河底浮了上来。
…………
096 夹龙山误点千里火，不是冤家不聚头
……………………
张玄将“窦占龙打捞分水剑”
的始末讲述完毕。
神父托马斯与搬山三人，皆不由得连连称奇。
只因这故事中的诡谲离奇之处，实在令人惊叹——
那镇河的分水剑、扎纸化出的阴兵鬼将，乃至能在河中安睡的邋遢李……
无一不超出常人所知。
这时，米国神父满脸困惑地问道：
“张先生，既然窦占龙已被分水剑斩杀，我们为何还要去天京卫？
总不能去找他的尸身，向一具死尸打听龙骨天书的内容吧？”
老洋人也点头附和，低声惊叹：“九死十三灾……九死……
难道这窦占龙真有九条命、十条命不成？”
张玄淡然一笑，答道：“此事真相如何，待你们寻到窦占龙时，亲自一问便知。
我所讲的，不过是我所知的一些传闻罢了。”
花灵双手托腮，眨着好奇的眼睛问：
“张先生还知道别的故事吗？”
张玄点头，语气从容：“我有故事，你有酒，我能陪你唠一宿。”
托马斯闻言，立即起身欲去买酒。
鹧鸪哨拦下他，解释道：“此话并非真要喝酒，而是说他见闻广博，足以畅谈整夜。”
托马斯不解中华文化的精深，自知闹了笑话，脸上顿时一阵发烫。
此时，张玄已缓缓开口，讲述起新的篇章。
“早先我便提过，天京卫这地界奇人辈出，有名的要数那七绝八怪，四神三妖。”
“这些人物之间，多半彼此相识，各有牵连。”
“其中一位，名叫崔道成，乃是四神之一的‘殃神’，人唤崔老道。
他的交游最为广阔，堪称天京卫的‘龙套王’。
因他行走江湖，结拜的英雄好汉无数，自然就将众人都串在了一处，窦占龙也在其中。”
“据说窦占龙与崔老道渊源不浅，因而开讲之前，我先说一说这位殃神的来历。”
“崔老道，便是天京卫四神之一，且为四神之首。”
“他自幼家贫，又不甘学手艺出苦力，只一心向往仙道缥缈，便拜在白鹤真人门下，做了个小道士。”
“白鹤真人自称能前知八百年，后晓五百载，但平生从不敢轻易泄露天机。”
“可惜最后仍在这一劫上栽了跟头，临终前，他告诫崔老道此生与仙途无缘，打算送他一桩富贵。”
“这富贵，便是去龙虎山捉一只三条腿的小金蛤蟆。
那灵物随道教祖师多年，修成金身，有聚财之能。”
“白鹤真人叮嘱徒弟：切莫去看石壁上的两行半天书，否则必失机缘，落得一生贫贱。”
“谁知崔老道一时糊涂，竟没忍住，抬头瞥了一眼天书……待他回神，那小金蛤蟆早已不见踪影。”
“哎呀，”
听到这儿，老洋人惋惜叹道，“这事办的……差矣，差矣……”
“话说回来，崔老道既拜了神通广大的白鹤真人为师，想来学了一身本事，总不至于一生贫苦吧？”
张玄笑着解释：“诸位有所不知，他空有法术，却不敢用，一用必倒大霉。”
“合该他命里受穷，后来还被人打断了一条腿。”
……………………
至于“断腿”
这一节，出自《夜闯董妃坟》之情节，张玄在此并未细表。
他继续说道：“传闻那逃走的小金蛤蟆，下山借了个肉身，化作憋宝的财神——窦占龙。”
“窦占龙踏遍天下寻宝，有三样东西从不离身——
一是腰间挂的落宝金钱，
二是手中持的烟袋锅子，
三是胯下骑的黑色毛驴。”
“他带着这三样走南闯北，无宝不识，只不过一生须经历九死十三灾，其中两次，便是栽在崔老道手中……”
鹧鸪哨一行人听得啧啧称奇，恍惚间，仿佛重回新月饭店，见张玄一袭白衣，手持折扇，坐在戏台之上娓娓道来。
“张先生，求您快接着讲后面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