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玛拐在一旁坐下,说道:“总把头,不知红姑娘到四九城了没?她也真是,怎么就一个人先走了?等我们忙完手头事,一同去拜访小张爷多好。”
陈玉楼听了大笑:“拐子,你还是太年轻。
没有我们这群糙汉跟着,才正合红姑娘心意。”
花玛拐没明白,追问总把头什么意思。
只听他悠悠答道:“问世间情为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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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某处寺庙中。
一位僧人长老解开包袱,取出几卷话本。
这是市面上近来风行的话本,据说是四九城某位说书人传出的。
长老虽已出家,心中却也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故事,竟让百姓如此着迷?
他翻开第一册,卷首标题写着《七星鲁王宫》——
“话说后来……王胖子贪财心动,伸手就要扯那玉俑上的丝线。
谁知电光石火间,身后嗖地飞来一柄黑刀……”
三叔动作极快,一脚将人踹开。
胖子刚闪身躲过,那柄黑刀就深深扎进了树干,没入大半截。
“要不是三叔出手快,王胖子的脑袋早被这把刀扎穿了啊!”
众人再回头时,只见闷油瓶满身鲜血,身上竟赫然浮现出一片麒麟纹身。
古寺青灯长明。
灯影摇曳下,这位老僧细细翻阅着手中的书卷,将七星鲁王宫、虫谷献王墓与湘西瓶山的传奇一一看过。
书中情节何等精彩,故事何其惊险!
老僧终于明白,这些话本为何能在市井间风靡,引人入胜。
连他这样早已金盆洗手的摸金校尉,都读得心潮澎湃,几乎要生出重拾旧业的念头,
寻常人又怎能抵挡这般魅力?
正读到兴头,他迫不及待展开下一卷,
卷首题着一行长长的篇名——《张三链子的弟子们》。
“师父的弟子?”
老僧心中一震。
待他继续读下去,
越发觉得心惊肉跳,气息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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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 金算盘销器李,红姑娘争风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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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位老僧,正是当年人称“飞天歘觬”
的了尘,如今已遁入空门。
他读着《张三链子的弟子们》这话本,
其中所写,正是他与师弟金算盘、孙国辅、铁磨头几人的生平往事!
书中所述竟与事实分毫不差,
这如何不叫了尘长老心绪震荡,难以平静?
“张玄……”
了尘低声喃喃,神情恍惚,
“这位在四九城说书的张先生,究竟是何方高人?”
与此同时,
黄河岸边,某处,
一个手持金算盘的汉子正在开仓放粮,赈济灾民。
这些年来,百姓的日子实在艰难。
黄河泛滥,洪水滔天,不知淹没了多少性命与田宅。
就连他自己,也曾在一次洪流中险些丧命。
虽然保住了性命,却不幸遗失了师传的宝物——金钢伞。
“我丢的不过是一把伞,他们失去的,却是身家性命啊。”
“伞可以再造一柄,可命……”
望着如饿犬般争食赈灾粥的灾民,汉子心中百感交集。
十年战乱天地老,四海苍生血泪深。
兴,百姓苦。
亡,百姓苦!
正当他心潮翻涌时,一人缓步走近。
来者正是受托打造新金钢伞的巧匠,江湖人称“销器李”
。
销器李乃蜂窝山蜂首,手艺精湛,擅制各类机关器械。
但面对重铸金钢伞的请求,他却面露难色。
此伞非同凡品,所需材料珍稀难觅,工艺火候更是繁复异常。
“少说也需一年光景方能完工。”
“金算盘兄若等得,我必尽力筹措。”
原来这汉子正是张三链子门下弟子——金算盘。
闻得需等待一年,金算盘面色骤沉。
“我近日便要探访龙岭古墓,如何等得这般久……”
“罢,罢,罢。”
13【灵珑】
“纵无此伞,我照样能出入古墓。”
销器李闻言神色大变:“你……你要下墓?”
“正是。”
金算盘颔首。
黄河水患令他损失惨重,赈灾本钱所剩无几。
要想快速筹得银钱,唯有重操倒斗旧业。
见对方反应异常,金算盘追问缘由。
销器李惊声道:
“金算盘兄莫非未曾听闻说书人的话本?”
“其中一卷明言,你将殒命于古墓之中……”
……………………
自新月饭店首场说书以来,
张玄之名已传遍大江南北。
悄无声息间,
诸多事象皆在暗生变幻。
此皆后话暂表,
且说张玄带着鹧鸪哨与胡国华等人,在新月饭店雅间内品茗叙话。
皆是江湖儿女,各怀奇闻轶事,
畅谈之间,满室生春。
席间花灵见张玄茶盏见底,自然为之续斟。
本是寻常举动,
在红姑娘眼中却成了情意绵绵的见证。
想起“拍合照”
的事,红姑娘心里不由得泛起了醋意。
直到这一刻,
她才真正看清了自己的心。
周围多是常胜山上下的响马盗贼,
有的粗鲁不堪,有的贪财好色,还有的满心称王争霸的野心。
而张玄却知书达理,为人潇洒,机敏善变,
两相对照,更显得张玄气度不凡。
红姑娘早已倾心,暗想唯有嫁给这样的男子,才算不枉此生……
虽不知“妾有意,郎是否有情”
,
但此时她醋意翻涌,忍不住流露出女儿家的妒忌,
开口道:“小妹妹,你生得这般清秀水灵,今年可有十七八了?”
“将来若有人娶了你,可真是他前世修来的福气~”
花灵心思单纯,哪懂这些弯绕,只甜笑着答:
“红姐姐说笑呢,我还小,谈婚论嫁还早。”
“不小啦~”
红姑娘目光扫过她身形,又问:
“不知妹妹可有心上人?”
“若没有的话,我拐子哥人品不错,是个好人,要不我替你们牵个线?”
可惜花玛拐此时不在新月饭店,
否则听见这话,怕是梦里都要笑醒。
花灵也知道“拐子”
指的是谁,只摇头婉拒:
“谢谢红姐姐好意。
只是我们身世飘零,前路未卜。”
“在找到雮尘珠之前,我绝不会考虑这些事……”
听到这里,
红姑娘才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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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界线)
037 窃听风云,两大摸金校尉齐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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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里,
老洋人把红姑娘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想笑却强忍住。
这红姑娘不是寻常女子,她早年闯荡江湖卖艺为生,性情刚烈,曾因一时之怒手刃仇家满门。
若真惹恼了她,
别说他老洋人了,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少不了一顿耳刮子……
“谁?!”
电光石火间,
红姑娘突然冷喝一声,手中暗镖疾射而出,直冲包厢门扉。
镖尖穿透门上的窗纸,几乎同时,门外传来一声痛呼。
脚步声仓促远去,张玄推门查看,人影已失,只留地上一滩血迹与少许黄色卷发。
“洋人?”
张玄眯起双眼,鹧鸪哨与胡国华等人也跟了出来。
花灵低声抱怨:“竟有人偷听我们闲谈。”
胡国华捻须断言:“行踪诡秘,绝非善类。”
随即转向红姑娘连连称赞,说她身手非凡,堪称女中豪杰。
他这张嘴惯会迎奉,与日后那位“陈瞎子”
如出一辙。
插曲过后,众人在城中闲游一日。
次日,又到张玄登台之时。
新月饭店每逢他说书之日,必是人潮汹涌,座无虚席。
门外熙攘之间,一位手持金算盘的汉子踱步而来——正是金算盘本人。
他从“销器李”
处听得张玄预言自己将死于墓中,特意前来问个究竟。
未几,一名气度不凡的僧人也驻足店前。
旁人见状窃笑私语:“和尚也来听书?”
“出家人不静修,倒来凑这热闹。”
“呵呵,这世道,道士出山救苦救难,和尚倒成了摆设!”
“我向来瞧不上这些光头,嘴上讲着大道理,背地里只认钱财开路!”
“可不是嘛!前几天我还在醉花楼撞见个和尚,左拥右抱的,逍遥得很。”
“诸位别堵在门口闲聊了,再晚些进去,连站的地方都没啦。”
“让一让,让我先进去!”
种种议论纷纷飘入耳中,
那僧人却浑不在意,随着人流走进了新月饭店。
任谁都想不到,
这位竟是张三链子的徒弟之一,如今在无苦寺出家的了尘长老。
他与金算盘同样是为解惑而来,
谁能料到,
多年未见的两位摸金校尉,
竟会在命运安排下,同时现身于此地!
饭店内厅,
座无虚席。
来晚的客人只好买了站票,生怕错过这场说书。
二楼雅间里,
搬山道人与胡国华、红姑娘望着底下黑压压的人头,不禁感叹张玄名声之盛。
胡国华道:
“张先生有此风采,将来必能在史册上留名。”
“是啊,”
花灵眼中满是崇敬,
“民间都称他是书仙、书圣,说文曲星下凡呢。”
老洋人点头,却道:
“可惜张先生文质彬彬,不像习武之人。”
“这乱世之中,名声越响,危险越多。”
“就像昨天那个偷听的……”
话音未落,
红姑娘冷冷开口:
“有我在此,
看谁敢动!”
……………………
红姑娘厉声道:
“有我在此,且看谁敢!”
此言一出,鹧鸪哨与胡国华等人皆听出了话中深意。
花灵年纪尚小,心地单纯,也随着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