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大哥?”
“就是想问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要不要随我一同去赈灾济世,也好在江湖上搏个美名?”
张玄笑着摇了摇头。
时逢乱世,他要那美名何用?
与其耗费这般精力,不如去常沙城里走走,或是到天京卫见识那些奇人异事。
稍作沉吟,张玄便婉拒了陈玉楼,只说先同鹧鸪哨去天京卫。
陈玉楼这几日确实抽不开身,便未再挽留,只举杯叹道:
“来,喝酒喝酒。”
“千言万语,尽在酒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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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漫长。
次日清晨,
张玄随鹧鸪哨师兄妹三人,与陈玉楼一众盗众道别,前往市里的火车站。
这个年代的交通不似后世那般迅捷便利,
行程上须耗费不少时间,
预计要到正午,火车才能驶入天京卫地界。
“呜——呜呜——”
汽笛声声,一路向前。
铁皮巨兽在轨道上颠簸不稳,摇晃得令人不适。
花灵这几日未曾休息好,本想趁车补个回笼觉,
可这般晃动,如何睡得着?
便向张玄撒娇道:
“张先生,我想听你说书~”
“在这儿?”
“就在这儿。”
系统的任务已经刷新,
说书地点并无定限。
张玄心想车上人多,说书效果应当不差,便未推辞。
“好,那我就为你们讲讲——
麒麟小哥的故事。”
张玄头回在新月饭店开讲,说的是七星鲁王宫的故事。
故事里那位麒麟小哥身手不凡,格外引人注目。
就连鹧鸪哨他们三个,也对这位小哥充满了好奇。
一听张玄要讲他的来历,几人不由坐直了身子,提起了精神。
这边的动静很快吸引了周围车厢的旅客。
这些人天南地北,虽未亲眼见过张玄,却也听过说书先生的大名。
一看张玄的打扮气度,不正像是那位说书人张玄吗?
人群中有个胆大的汉子开口问道:
“这位可是在新月饭店说书的张先生?”
搬山道人一点头,车厢里顿时热闹起来。
“真是张先生!快来看,四九城的文曲星就在咱们车上!”
“要开讲啦,快找地方坐!”
“早就想去现场听一回了,可惜新月饭店位置太难抢……”
“今天真是走了大运!”
“张先生这次要讲什么?是不是上回提过的小哥来历?”
“别挤别挤,挤坏了可没人赔啊!”
张玄如今名声响亮,一听他本人在车上,还要现场说书,
旅客们纷纷从各车厢涌来,挤得密不透风。
这时,张玄已取出随身带的折扇。
说书人嘛,行头总要摆得像样。
“啪”
一声轻响,折扇展开,张玄缓缓开口:
“今日就与各位讲讲麒麟小哥的来历。”
“小哥出身东北一带的神秘张姓家族,族人皆长寿不老,十分特别。”
“这张家历史悠久,源头已难追溯。”
“但可知的是,历朝历代都有张姓名人青史留名。”
“至少楚汉相争时,那张良,便很可能出自此族。”
“好家伙,”
老洋人咂咂嘴,惊问:
“照这么说,张三丰是不是张家人?张飞呢?张居正?还有……张百忍?”
噗……
张玄真差点一口盐汽水喷过去。
提张三丰也就罢了,竟然还扯到了张百忍。
张百忍是什么人?
那可是玉皇大帝!
.................................
老洋人一番话,逗得周围旅客哄堂大笑。
张玄没理这些,继续说他的书,
“值得一提的是,历史上的张家世代以盗墓为生,行踪极为隐秘。”
“家族内部分为嫡系与分支,界限分明,各司其职。
他们运用独到的盗墓技艺,积累了巨额财富与大量古籍。”
“毫不夸张地说,张家对古代社会的了解,远超任何史书记载。”
“可以说,对张家人而言,天下已无秘密可言。”
这时,张玄忽然发问:
“诸位,你们相信长生之说吗?”
互动环节必不可少,毕竟系统奖励与听众反应挂钩,
大家越是踊跃、热情,获得优质奖励的几率就越高。
很快,人群中议论纷纷,
“长生?不可能,世上哪有这种事。”
“那不成神仙了?反正我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神仙,神棍倒是不少。”
“哪来的长生,都是民间瞎传的胡话。”
“我倒觉得有可能,彭祖活了八百岁,列子还能御风而行。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夏虫不可语冰,井蛙不可语海,信不信由你。”
“笑死人了,尽搞这些封建迷信~”
众人各执一词,意见不一。
张玄本也只是随口一问,并未当真,继续往下讲:
“相传张家是守护长生与终极秘密的家族,几千年来将他们凝聚在一起的,正是对长生的信念。”
“某年某月某日,张家得到一只刻有龙纹的石盒。
这石盒是周穆王设计的定时苏醒装置,里面装着一个沉睡三千年的婴儿。”
“龙纹石盒中的圣婴,就是长生的证明。
只要圣婴活着,长生便为真实,因此它一度被张家严密守护。”
“直到后来石盒开启,众人才发现婴儿早已死去。”
“恰在此时,小哥被抱回张家。”
“为维持家族对长生的信仰,麒麟小哥成了圣婴的替代者。”
“正因如此,他受到了最好的抚养与教育,却也因此与族人产生隔阂,自幼尝尽孤独滋味。”
旅客们听得感慨不已,纷纷叹息。
难以判断这究竟是福是祸。
好好一个人,却沦为另一个人的影子……
这样的事情,当真能永远瞒得住吗?
圣婴的身份看似尊贵崇高,
可一旦真相败露,
这层光环,
便会化作刺向他胸膛的、最锋利也最恶毒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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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 小哥的凄惨过往!张家族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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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没有永远的秘密。
正如听客们所忧,那件事终究还是被人揭穿。
张玄道:
“这世上,还有一个与张家对立的汪姓大家族。”
“汪家人暗中作梗,假圣婴的真相泄露,张家人千年信仰瞬间崩塌,家族分崩离析。”
“而作为替代品的小哥,沦为弃子,被交由本家一名族人收养。”
“养父虽不至于折磨他,却也从未给予多少温暖。”
“再加上小哥生性沉默,难以融入族人,本家之中,不少人甚至不愿让他活下去。”
花灵听得心疼,连忙追问:
“张先生,小哥的爹娘呢?他们为什么不肯把孩子接回去?”
“就是啊!”
旅客中有人愤愤不平,
“哪有这样的父母?把孩子当成替代品,最后又撒手不管!”
“真是作孽,还不如当初不生!”
“看得人心里发堵!”
“可怜这小哥,童年竟过得这般苦……”
“好心疼,真想抱抱他。”
面对众人追问,张玄平静答道:
“小哥的父亲,或许早已死在某座古墓之中。”
“他的母亲来自康巴洛,在藏边雪山深处守护一座青铜门。”
“康巴洛人每隔十年,会选出一名 ** 血统的女子,作为祭品制成 ** 骑尸。
不幸的是,小哥的母亲被选中。”
“为了将来能再见孩子一面,她服下藏海花,长眠于花田之下,待某日苏醒,只能再活三日——仅有呼吸与心跳的三日。”
张玄一番话落,听客们皆默然,心中如针刺一般难受。
惨啊,
这难道是一个惨字就能概括的吗?
曾经在古墓中意气风发的麒麟小哥,竟有着如此凄凉的过去……
但俗话说的好,
没有最惨,只有更惨。
张玄缓缓道来:
“张家内部争斗不休,分崩离析,当时的族长在泗州古城的一座大墓中不幸身亡。”
“族长信物是一枚青铜母铃,唯有携带它,才能进入张家古楼的密室,探寻张家所有秘密。
因此张家人必须前往泗州古城找回这枚信物。”
“可那地方遍布吸血蚂蟥,凶险异常。
为了安全,张家人便把小哥和其他族中孤儿当作‘血袋’,利用他们的麒麟血驱虫。”
“然而世事难测,那次下墓的张家人全部丧命。”
“小哥因失血休克侥幸逃过一劫,独自一人回到了东北张家。”
“那一年,他才八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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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继续从张玄口中娓娓道来,
众人聚精会神,神情皆为之动容。
随后,张玄讲到小哥十三岁时与张海客一同放野,找到了族长遗失的青铜六角母铃。
但张家早已分崩离析,
长生信仰破灭、族长之位长期空缺、时局动荡、汪家势力暗中破坏……
种种因素交织下,无人愿意接过族长之位,去承受那份沉重的痛苦与责任。
于是有人提议:“不如让那个活了三千年的孩子来当族长吧,他最合适。”
就这样,小哥被推向众人之前,成了整个家族的替罪羊,成为张家崩塌后的新任族长。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他有了一个新的名字——张起灵。
“张起灵?这名字真好听,”
花灵忽然想到什么,疑惑地问,“难道他从前没有姓名吗?”
其他人也感到诧异,纷纷表示从未听过这样的怪事。
张玄答道:
“有是有,只是时间太久,已经没人知道他真正的名字是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