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提示音在颅骨内沉寂下去，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头，只留下意识深处一圈圈冰冷的涟漪。
林默单膝跪在污浊冰冷的泥水里，拄着那把此刻既是支撑又是诅咒的柴刀，剧烈地喘息着。
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胸腔深处撕裂般的疼痛和浓郁的血腥味。
每一次呼气，都化作一团稀薄的白雾，在破庙阴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汗水、雨水、血水混合着泥污，在他脸上糊了一层粘腻冰冷的壳。
视野边缘，那个简陋的状态框顽固地悬浮着，像一块刻在现实上的冰冷墓碑：
【自由属性点：1】
这个数字，散发着微弱却致命的诱惑光芒。
【体质：3（濒危）→ ？】
【精神：6（受创）→ ？】
冰冷的箭头依旧固执地向上指着，指向迫近的死亡。
**【…建议：立即分配自由属性点…强化体质或精神…】** 系统的催促如同丧钟的回响。
强化体质？还是精神？
左臂传来一阵阵钻心的剧痛，那是被鼠妖抓伤又被妖血侵蚀的伤口在疯狂叫嚣。
伤口周围的皮肤，那抹不祥的灰黑色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扩散，带来深入骨髓的麻痒和灼痛。
脑海深处，虽然刚刚汲取了伥鬼的能量暂时压制了嗜血的狂乱。
但那阴冷的、充满诱惑的低语并未消失，只是潜伏在意识的阴影里，如同伺机而动的毒蛇，随时准备在他意志松懈时再次扑出，将他彻底拖入疯狂的深渊。
精神污染！
这才是悬在头顶最致命的利剑！一旦失控，失去理智，就算身体暂时恢复，也不过是一具被杀戮本能驱使的怪物！
“精神！”林默在意识深处发出无声的嘶吼，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加点精神！”
**【…目标确认：属性 - 精神…】**
**【…分配自由属性点 x 1…】**
**【…执行…】**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芒，没有脱胎换骨的感觉。
一股微弱的、如同清冽泉水般的凉意，无声无息地注入林默混乱、剧痛、被污染侵蚀的意识深处。
这股凉意是如此的微弱，仿佛随时会被周围汹涌的痛苦和疯狂所淹没。
但它又是如此的清晰、如此的坚韧！它像一颗投入沸腾油锅里的冰晶，瞬间激起剧烈的反应！
嗡！
林默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一根无形的冰锥狠狠刺穿！
剧痛！难以形容的剧痛！仿佛整个颅骨都要被撕裂开来！
但在这撕裂般的剧痛中，那些如同附骨之蛆的嗜血低语、那些充满诱惑的疯狂嘶吼。
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雪，发出了尖锐的、濒死的哀鸣，瞬间被削弱、被驱散了大半！
“呃啊——！”林默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几乎要栽倒在地。
他死死咬着牙关，牙龈甚至渗出了鲜血，才勉强稳住身形。
剧痛来得快，去得也快。几息之后，那撕裂般的痛楚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