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葬尊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扫过下方，最后在白羽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淡漠开口：
“葬典，开始。”
“第一项，献祭诸天残骸，祭祀归墟本源。”
话音落，万葬坛第一层中央，地面裂开一道深渊。
深渊之中，无数残缺的世界碎片、神魔尸骸、文明遗物，如同垃圾般被倾倒而出，堆积成一座高达千丈的“残骸山”。这些残骸大多已经彻底死寂，但其中偶尔会迸发出最后一点灵光，随即湮灭。
十万修士齐齐诵念葬经，声音化作灰色的符文洪流，涌入残骸山中。
残骸山开始燃烧。
不是火焰，而是一种介于虚实之间的灰色光焰。光焰之中，残骸迅速消融，化作最精纯的“终结道韵”，被万葬坛吸收，再通过某种玄奥的仪式，反哺给归墟深处的本源。
这是葬典的传统——以诸天残骸祭祀归墟，维持归墟的存在，也换取葬盟成员在此修行的资格。
白羽静静看着，轮回之眼悄然睁开。
在他的视野中，那些残骸燃烧后产生的“终结道韵”，并未全部被归墟吸收。有大约三成，被万葬坛底部某个隐秘的阵法截留，通过地下无数条细小的管道，流向葬天城深处某个地方。
那里，有一股让他极其厌恶的气息——与玉虚子身上的“吞魂道痕”同源，却浓郁了千万倍。
“果然……”白羽心中冷笑。
祭祀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当最后一点残骸燃尽，阴葬尊再次开口：
“第二项，诸天送葬者，展示技艺，交流心得。若有难以处置之凶尸，可呈上祭坛，由葬盟统一处理。”
这才是葬典的重头戏。
很快，便有修士抬着棺椁登上祭坛。
第一具，是一具通体生满绿毛的古尸，尸气滔天，刚一出现便让坛下数万修士齐齐后退。抬棺的几名化神修士脸色惨白，显然压制得极为辛苦。
“此乃‘绿僵始祖’，来自某个刚被尸灾毁灭的中千世界。我等无力镇压，请葬盟前辈出手。”为首的老者恭敬道。
阳葬尊瞥了一眼，屈指一弹。
一缕赤红火焰落在绿僵身上，那足以侵蚀一方世界的恐怖尸气，竟在瞬间被焚成虚无。绿僵嘶吼着化作灰烬，只留下一枚碧绿的尸丹。
“赏。”阳葬尊淡淡道。
老者大喜，接过尸丹，连连叩谢。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不断有凶尸被送上祭坛。有三头六臂的魔神残骸，有污染一方星域的诅咒之物，有吞噬了亿万生灵的怨念集合体……皆被三葬尊或他们的弟子出手镇压、净化。
每净化一具凶尸，献上者都能得到相应赏赐，或是功法，或是丹药，或是葬盟贡献。
表面看，秩序井然，赏罚分明。
但白羽注意到，那些被净化的凶尸，其本源力量并未完全消散。同样有部分被暗中截留，流向那个隐秘之地。
“第三项……”阴葬尊的声音，将白羽的思绪拉回，“本届葬典，葬盟收到一具‘特殊凶尸’。此尸来历不明，特性诡异，连本尊也需谨慎对待。”
他顿了顿，黑白双瞳扫过全场：
“按照盟约，若有人能成功送葬此尸，可得葬盟最高赏赐——‘归墟道种’一枚，并获封‘葬尊候补’之位。”
坛下一片哗然！
归墟道种！葬尊候补！
前者是参悟归墟本源的至高宝物，后者意味着未来有可能成为第四葬尊！
连第八层那些葬尊亲传，眼中都露出炽热之色。
白羽却微微皱眉。
他感觉到，坛下十万修士中，至少有数百人的气息，在阴葬尊说出这番话时，出现了极其细微的紊乱——那是恐惧，而非兴奋。
这些人，知道那具“特殊凶尸”是什么。
而且，他们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