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名壮汉同时动了。
前面三个拎着棒球棍，步子快而沉，棍身在路灯下划出三道冷白色的弧线。后面三个从腰间抽出了西瓜刀，刀刃不长，但反着光的刀口看着就锋利，三把刀从两侧包抄过来，堵住了谭傲天左右两侧的退路。
六个人配合得很熟练。
一看就是常年干这种事的。
丁思思和钟美美退到了梧桐树下面，两个人抱在一起，四只眼睛紧紧盯着马路中间那道身影。
“大叔——”丁思思攥紧了拳头，声音压在喉咙里。
钟美美没有说话，但她的指甲已经掐进了自己的掌心里。
马路对面，何三刀还跪在地上。
他的膝盖疼得发麻，胸口每呼吸一下都带着一股撕裂感，嘴角挂着没干的血迹，整张脸白得跟纸一样。
他偏过头，朝站在旁边的吴丽梅吼了一句。
“愣着干什么！扶我起来！”
吴丽梅被那一脚吓得不轻。
她站在面包车旁边，脸色发白，浑身还在微微发抖。何三刀被踹飞的那一瞬间，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她到底跟了一个什么样的人。
可何三刀一吼，她的身体还是本能地动了。
她走过去，弯下腰，把何三刀的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费力地把他从地上搀了起来。
何三刀的膝盖一撑直，疼得他龇了一下牙。他靠吴丽梅扶着，勉强站稳了身体，目光重新落在马路中间那道正在被六名壮汉围拢的身影上。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
可那弧度底下，藏着一层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
他需要看点什么东西来压住那层紧张。
他偏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吴丽梅。
吴丽梅正低着头搀着他，侧脸对着他。她的胸脯在刚才那阵慌乱中微微起伏着，吊带裙的领口因为弯腰的动作而微微敞开。
何三刀伸出了那只没断的手。
一把捏住了她的胸。
力道不轻，带着一股发泄般的狠劲。
吴丽梅整个人僵了一下，偏头看着他，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和疼痛。
何三刀没有松手。
他盯着她的脸，嘴角那抹狰狞的笑意更浓了，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怎么？心疼你那两个同学了？”
吴丽梅的嘴唇动了动。
她确实心疼了。
她爱慕虚荣，她为了钱和包跟了何三刀。她出卖身体、装乖卖萌、在床上做各种不愿意做的事。可她心里那点东西还没完全烂掉。
她想到了丁思思和钟美美。
那两个女生虽然嘴巴厉害、骂了她，可她们跟她同班两年，一起上过课、一起吃过饭、一起在宿舍楼下的路灯底下聊过天。
何三刀叫来的这六个人，手里拎着刀和棍子。那些东西砍在身上是会流血的。
她怕。
“何大哥……”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能不能……别闹出人命……”
何三刀看着她。
然后他笑了一声。
那笑声冷得很，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放心。不会出人命。”他松开了捏着她胸口的手，偏过头，重新看向马路中间那片混战即将开始的方向，声音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狠意，“我只是让那个小子满地找牙。然后——”
他顿了顿。
“让你那两个同学，跪在我面前，一个一个给我舔。”
吴丽梅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何三刀继续说了下去，声音里那股肮脏的意味越来越浓。
“那个叫丁思思的，嘴那么利，我倒要看看她舔起来是什么样子。还有钟美美——那个闷骚的，平时装清高，上了床说不定比你还骚。”
他偏头看了一眼吴丽梅，嘴角那抹笑意带着一股“你也可以加入”的施舍。
“你要是感兴趣，也可以一起。三个人一起舔，我还没试过。”
吴丽梅看着他那张脸。
那张泛着油光、嘴角还挂着血迹的脸。
她忽然觉得恶心。
从心里往外的恶心。
她忽然明白了——何三刀从头到尾都没把她当过一个女人。他把她当成一件可以买来的东西，一个发泄的工具。而丁思思和钟美美，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下一个可以收服的目标。
她只是他玩腻了就可以随手丢掉的那一个。
吴丽梅的声音在发抖。
“何大哥……她们是我的同学……求你了，放过她们……”
何三刀偏头看了她一眼。
他的表情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吴丽梅会替那两个女生求情。但那一愣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然后他的脸色冷了下来。
“放过她们？”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股“你在说什么笑话”的嘲弄，“她们当众骂我、嘲笑你、让我丢了那么大的面子。今天要是不教训她们，我何三刀以后在羊城还怎么混？”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向马路中间，声音沉了下来。
“再说了——把她们收服了，以后换着三个大学生玩，多好。”
吴丽梅的嘴唇哆嗦了两下。
她终于看清了。
何三刀说“帮她出头”只是借口。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帮她。他只是借着这个由头，想把丁思思和钟美美也弄到手。
等他把那两个女生搞到手，她吴丽梅就会被一脚踢开。
她站在何三刀旁边，扶着他的胳膊，整个人像是被人从身体里抽走了什么东西一样，空落落的。
马路中间，一声闷响忽然传了过来。
“砰——”
一名壮汉的身体从围攻的人群里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柏油路面上，手里的棒球棍脱手滚出去老远，在路灯下叮叮当当地转了两圈才停下。
何三刀和吴丽梅同时抬起头。
然后他们看到了让他们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一幕。
谭傲天站在六名壮汉中间，身形像是一道模糊的影子。他左手抓住一根砸过来的棒球棍，顺势一拧，棍子脱手飞出去，连带着那个壮汉也被带得歪了半边身子。他的右肘朝后一顶，撞在身后那个拿西瓜刀的壮汉胸口，那人闷哼一声，整个人朝后仰倒。
他侧身一让，第二根棒球棍擦着他的肩膀砸空。他顺势一脚扫出去，扫在那人的膝弯上，那人膝盖一软，“噗通”跪在了地上。第三根棒球棍从侧面砸来，他抬手一挡，手腕翻转，五指扣住棍身，用力一拽，那人踉跄着扑过来，被他抬膝顶在腹部，弯腰蜷成了一团。
三把西瓜刀从两侧同时劈过来。
谭傲天的身体往下一矮，三把刀从他头顶上方不到一寸的位置掠过。他双手撑地，一个扫堂腿贴着地面扫出去，三道人影同时失去平衡，摔在地上。
刀散落了一地。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六名持刀持棍的壮汉横七竖八地躺在柏油路面上，有的捂着胸口，有的抱着膝盖，有的蜷着身子，嘴里发出一片此起彼伏的惨叫。
刀和棍散落在他们中间，金属碰撞地面的声响还没完全消散。
何三刀的嘴巴张大了。
他靠在吴丽梅身上，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样，一动都动不了。
吴丽梅也傻了。
她捂着嘴，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后背撞在面包车的车门上。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全是惊恐，脸色比刚才更白了。
六个人。
六把刀。
六根棍。
不到一分钟。
全趴下了。
谭傲天站在那六个人中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手背上溅了一小片血。
不知道是哪个壮汉被自己的刀蹭到的，还是刚才挡棍子的时候被震出来的。暗红色的，在路灯下泛着一层不太好看的光。
谭傲天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的表情明显不爽。
本来今天陪两个小丫头逛了一天，心情不错。换了身新衣服，被她们一人亲了一口，正准备去吃火锅——结果被这两个东西堵在路边，弄得他手上溅了血。
他讨厌血。
不是怕。
是恶心。
他偏头看了一眼马路对面那两道僵住的身影，嘴角那抹笑意收了几分，声音不高不低，却让何三刀和吴丽梅同时后背一凉。
“你们俩——是自己过来，还是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