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力哥布林们拉开了手中的长弓。
弓弦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
青铜箭矢,带着死亡的呼啸,成片飞向拥挤在峡谷中的狗头人。
箭雨覆盖之下,拥挤的溃兵队伍中,瞬间炸开一团团血花。
惨叫声,哀嚎声,此起彼伏。
拥挤,此刻成了最致命的毒药。
它们推搡着,踩踏着,只为能比同伴更快一步逃离这片死亡之地。
又是几轮齐射。
当最后一名狗头人带着满身的血污与惊恐,连滚带爬地逃出峡谷口时,身后只剩下了稀稀拉拉的四五十名同伴。
追杀,才刚刚开始。
修因和仅存的四名强体哥布林速度最快,他们像五支利箭,死死咬住了溃兵的尾巴。
剩下的巨力哥布林速度追不上,则在后面跟随,用零星的箭矢进行骚扰。
这场追杀持续了足足半个小时。
恢复了部分体力的修因,彻底化身为一台冰冷的杀戮机器。
他甚至懒得使用武器。
一拳。
狗头人的胸骨应声塌陷。
一脚。
狗头人的脖颈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
他的动作简洁到了极致,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每一击都精准地收割着生命。
当最后一个狗头人惊恐地回头,看到那双血色瞳孔时,它的生命也走到了尽头。
修因一拳砸碎了它的面门。
“扑通。”
尸体倒地。
修因也终于支撑不住,双腿一软,重重地躺倒在尸体旁边,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喘着粗气。
天空是灰蒙蒙的。
他躺在血泊与尸骸之间,感受着气力在一点点恢复。
休息了片刻,他才挣扎着站起身。
失血过多让他的嘴唇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
他看着那些跟随而来,气喘吁吁的巨力哥布林们,用手势下达了打扫战场的命令。
他自己则拖着两个尚有气息的狗头人俘虏,转身向峡谷走去。
当他拖着疲惫且伤痕累累的身体,再次踏入那条狭长的峡谷时,这里的战场已经被初步打扫干净。
族人们的尸体,被整齐地排列在一旁。
一共六具强体哥布林,还有五十多具巨力哥布林的尸体。
他们是部落最精锐的战士,是未来的基石,如今却冰冷地躺在这里,再也不会醒来。
而在另一边,敌人的尸体则被粗暴地堆成了一座散发着恶臭的小山。
峡谷内,浓郁的血腥味与硝烟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修因的目光扫过那六具被整齐排列的强体哥布林尸体。
一股混杂着悲痛与冰冷杀意的怒火,在他胸中无声地燃烧。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族人的残忍。
他亲自检查了幸存者的伤势。
剩下的四名强体哥布林,个个带伤,其中一个甚至断了一条手臂。
巨力哥布林更是伤亡了将近一半。
这是晨曦部落自建立以来,最为惨重的一次损失。
修因强忍着肩膀传来的剧痛,用嘶哑的声音下达了命令。
将所有战死的族人尸体带上,返回临时营地。
部队返回营地。
修因没有立刻休息。
他主持了一场简单而庄重的葬礼。
他将那六名强体-哥布林并排安葬,然后拿起缴获来的那根狗头人祭司的骨杖,猛地插在他们的坟前。
骨杖顶端的骷髅头,仿佛在无声地凝视着这片土地。
“你们是部落的守护者。”
修因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所有幸存的族人嘶吼。
声音在寂静的营地中回荡,敲击在每一个哥布林的心上。
“你们的鲜血,将用敌人的灭族来偿还!”
所有哥布林都抬起头,看着他们那浴血的首领,眼中闪烁着同样的光芒。
葬礼结束。
修因将目光投向那几个被俘虏的狗头人。
他没有浪费任何时间。
审问直接开始,方式简单而暴力。
配合着几个简单的手势。
在断骨的脆响和濒死的哀嚎中,死亡的恐惧彻底击溃了俘虏的心理防线。
它们很快交代了所有情报。
沼泽营地的主力,确实已经全部在此。
留守的,只有不到五十个老幼妇孺,以及几个负责看守的普通卫兵。
得到确切的情报后,修因眼中最后一点犹豫也消失了。
他站起身,环视着所有幸存的战士。
他用怒吼与手势,下达了他此生最为冷酷的命令。
“全员休整一小时。”
“然后,随我踏平沼泽,鸡犬不留!”
命令下达的瞬间,所有哥布林,包括那些拖着伤体的战士,眼中都瞬间燃起了复仇的火焰。
它们发出了压抑而嗜血的咆哮。
一小时后。
这支刚刚经历了血战的复仇之师,抵达了狗头人的沼泽营地。
营地里一片安宁。
几缕炊烟袅袅升起,甚至还能听到狗头人幼崽嬉戏打闹的声音。
它们丝毫没有察觉到,末日已经降临。
修因一言不发。
他拖着那柄巨大的战斧,走在队伍的最前端。
一名负责警戒的狗头人队长发现了他,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正要开口呼喊。
那名狗头人队长刚刚张开嘴,一道黑影便撕裂了它眼前的空气。
冰冷的风压让它浑身的毛发倒竖。
下一瞬,它的视野天旋地转。
它看到了自己失去上半身的躯体,看到了从腔子里喷涌而出的鲜血,看到了那柄沾满了内脏与碎肉的巨斧。
这血腥到极致的一幕,成了总攻的信号。
“杀!”
哥布林们如同出闸的猛虎,带着满腔的悲愤与杀意,冲入了毫无防备的营地。
面对那些手无寸铁、惊慌失措的狗头人老幼,它们没有丝毫的怜悯。
葬礼上的悲痛,此刻全部化作了手中屠刀的冰冷锋芒。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杀。
惨叫声、哭嚎声、骨肉碎裂声,很快便取代了营地原本的宁静。
沼泽营地,在极短的时间内,被血色彻底淹没。
修因面无表情地走在尸骸遍地的营地里。
他踩着粘稠的血浆,巡视着每一个角落,亲眼确认没有任何一个活口留下。
当他走进营地最深处,属于狗头人祭司居住的那个洞穴时,一股异样的气味让他停下了脚步。
一股刺鼻的气味钻入修因的鼻腔。
是多种药草混合的味道,还夹杂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腐烂气息。
他皱起了眉头,推开了洞穴深处一扇由厚重兽皮覆盖的暗门。
一个隐藏的地下密室,出现在他的眼前。
密室里摆满了各种修因看不懂的瓶瓶罐罐,还有一些闪烁着金属寒光的解剖工具。
墙壁上,挂着几具被风干的生物标本,有人类,也有地精,甚至还有一些他从未见过的昆虫状生物。
而在密室的正中央,摆放着一个由青铜制成的巨大笼子。
笼子深处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缓缓睁开,充满了惊恐与麻木的绝望。
那是一个活物。
它瘦得只剩下皮包骨,身上布满了青紫色的伤痕与干涸的血痂,手脚都被粗大的锁链拷着。
它不是狗头人,也不是哥布林。
那尖长的耳朵与瘦小的身形,分明是一个……地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