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面包车像块嵌在后视镜里的黑斑,引擎被刻意压到怠速状态,闷哼声混在凌晨的车流里,不远不近地咬着车尾。林烬指尖摩挲着方向盘防滑纹路,指腹精准抵住方向盘下方的隐藏储物格——那里藏着半盒战术闪光弹。余光扫过仪表盘:凌晨三点四十,离和老鬼的提货时间只剩一小时。但他清楚,虎哥的人敢在主干道跟踪,仓库大概率布了暗哨,此刻过去就是钻套。
绿灯亮起的瞬间,他猛打方向切入辅路,轮胎摩擦地面发出短促的嘶鸣,径直冲进万象城地下车库。商场刚歇业二十分钟,保洁车还停在入口通道,车灯扫过“监控盲区”标识时,林烬已经在脑内铺开逃生路线:负一楼三个出口分别连通朝阳路、建国街和地下通道,最东侧的员工通道还能直达商场顶楼——这里是他提前踩过点的“脱身迷宫”。
车停稳在消防栓旁的监控死角,林烬推门下了车。他反手扯掉外层的灰色运动服——外套内侧缝着的反光条随着动作闪过,暴露在应急灯下太过扎眼。内里的黑色速干衣刚好融入阴影,他又从背包摸出鸭舌帽压到眉骨,遮住眼底的冷光。保洁阿姨推着装满垃圾袋的手推车经过,车轮卡在地缝里歪了歪,他顺势上前托住车把,弯腰时余光扫过车库入口:面包车停在监控照不到的立柱后,两个穿黑夹克的男人正扒着车窗张望,手里还攥着折叠棍。
“谢谢小伙子啊。”阿姨笑着道谢。
“没事,举手之劳。”林烬点头应着,指尖在车把上轻轻一按,留下个不易察觉的划痕——那是他标记的追踪记号。转身快步走向员工通道,安全门果然没锁,是商场夜班保安图省事虚掩着的。推开的瞬间,应急灯的绿光扑面而来,地面的抛光砖刚好能映出身后三米内的影子。他沿着美妆专柜的展架间隙穿梭,时而蹲下身假装系鞋带,借着展架反光确认没人跟踪;时而拐进女装试衣间,等外面传来脚步声远了,再从隔壁试衣间推门而出,方向瞬间反转。
十分钟后,他从商场西门的员工出口走出。凌晨的街道只有零星的夜班出租车经过,尾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后视镜里早已没了面包车的踪影——那两个混混大概率还在地下车库挨个排查车辆,对着他留下的空车摸不着头脑。林烬嘴角勾起一抹冷嗤,掏出手机拉黑老鬼的号码。老鬼的改装弩是好,但比起救回王虎这个能顶一个小队的战力,再抢占恒通物流园这个天然堡垒,这点损失不值一提。等末世站稳脚跟,有的是办法弄到更好的武器。
他直接拨通二手车贩的电话,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之前谈的三辆车,我现在就要提,每辆加两千,现金秒付。”
电话那头的贩子笑出了声:“林老板够爽快!车都给你洗干净了,油也加满了,就等你过来!”
半小时后,二手车市场的空地上,三辆车像黑色巨兽般并排伏着。两辆哈弗h9都是三年车龄的准新车,引擎盖下的绞盘是wARN的磅型号,涉水喉用的是航空铝合金材质,能应对一米五的水深;白色依维柯厢式货车更贴心,贩子提前按他要求贴了3mm厚的丁基橡胶防水膜,车厢底部还垫了防腐木。林烬点出二十万现金,粉色的钞票在路灯下泛着冷光。接过钥匙后他直接分工:让贩子雇的司机把货车和一辆h9开去城郊仓库,务必把剩余物资全装上;自己则驾驶另一辆喷了哑光绿的h9,直奔城东恒通物流园——那里离王虎驻守的阳光社区只有三公里,是暴雨降临前的最佳集结点,更能盯着“毒蛇帮”的动向。
d-1,下午两点。
d-1,下午两点。天空依旧是刺眼的湛蓝色,但阳光像裹了层湿棉花,照在皮肤上黏腻腻的没有暖意。林烬靠在h9的车门上抽烟,烟蒂燃到指尖才惊觉。他盯着恒通物流园里“毒蛇帮”的人搬东西——几个混混把撬来的空调外机往面包车上扔,动作粗鲁得像是在砸垃圾。鼻尖萦绕着一股诡异的闷味,是水汽饱和到极致的味道,前世暴雨前两小时,他在防洪堤上闻过一模一样的味道。手机推送弹出本地气象台的消息,标题轻飘飘的:“未来三天有持续性降雨,市民请注意防范。”下面的评论全是调侃:“终于不用抗旱了”“空调费能省不少”,没人在意评论区里一条“江边堤坝下的蚂蚁在搬家,铺了半米宽”的留言,被娱乐新闻的推送瞬间淹没。
他走进物流园旁的“便民便利店”,玻璃门上贴着“冰啤酒买一送一”的海报。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正用手机刷着短视频,看见林烬买两箱压缩饼干,抬头随口聊:“小伙子囤这个干啥?南方那边下暴雨淹了不少地方,咱这儿海拔五十多米,淹不到的。”
旁边拿啤酒的顾客接话,手里攥着两瓶本地品牌的“山城啤酒”,瓶盖还没拧开:“就是!上次台风来不也没咋地?我家二楼还囤着两箱泡面,够吃半个月了。”他笑着拍了拍老板的肩膀,啤酒沫溅到柜台上都没察觉。
林烬没接话,扫码付完钱,拎着饼干往车上走。后备箱打开的瞬间,他集中意念激活系统空间——淡蓝色的半透明界面在意识里展开,10立方米的基础空间被20桶柴油(每桶5升)、医用急救箱和精密维修工具塞满,昨天完成“物资储备”支线任务解锁的40立方米临时扩容,刚好能装下刚买的压缩饼干和仓库里剩下的100袋大米。他伸手在空间角落摸了摸,战术弩的金属部件硌得指尖发疼——是昨天从“军迷之家”淘的备用款,虽然没有老鬼的改装弩精准,但80米内穿甲箭头能打穿2毫米钢板,应付初期的混混绰绰有余。
下午三点半,他把车停在城郊废弃的机床厂顶楼停车场。这里地势比周围高出十米,四周没有遮挡,用望远镜能清楚看见阳光社区的每一栋楼。他绕车检查一圈:按下绞盘开关,钢索带着液压声弹出半米,回收顺畅;涉水喉接口用防水胶带缠了三层,没有缝隙;后备箱里的救生衣(都是专业的船用款)、冲锋舟零件和应急灯摆得整整齐齐。腰间的战术笔别在腰带扣上,副驾的开山刀用皮质刀鞘裹着,刀柄上的防滑纹磨得发亮。做完这一切,他靠在驾驶座上闭目养神,脑海里回放着前世的画面:就是这个时间点,阳光社区的围墙被雨水泡软,王虎嘶吼着让被困的老人先撤,自己用身体顶住摇摇欲坠的砖墙,最后被突然坍塌的墙体埋了半截,腿骨当场砸断。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车载电台里的流行音乐突然被刺耳的电流声切断,紧接着传来播音员急促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紧急通知!本市将遭遇千年一遇的超强降雨,预计24小时降雨量突破800毫米!已启动一级应急响应!请市民立即返回安全住所,远离低洼地带、围墙和老旧建筑!”
林烬猛地睁开眼,窗外的天空已经变了脸色。原本湛蓝的天不知何时被墨黑色的乌云吞噬,云层低得仿佛要贴到楼顶的塔吊,风裹着湿热的水汽狂卷而来,地上的塑料袋被吹得像断线的风筝,撞在护栏上发出“啪嗒”的脆响。街上的行人终于慌了:刚才买啤酒的顾客抱着酒箱往小区跑,便利店老板搬来铁丝加固卷帘门,手指都在发抖。但没人真的意识到,这场雨会淹掉半个城市。
2030年8月1日,下午四点整。
“轰隆——!”
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乌云,像银蛇般在天际游走,瞬间照亮了整个城市的轮廓——连远处的电视塔都看得一清二楚。紧接着,震耳欲聋的雷声炸响,仿佛天空被硬生生劈成了两半,方向盘都传来细微的震动。豆大的雨点砸下来,“噼啪”地打在车顶,溅起的泥点在车窗上拉出歪斜的痕迹。林烬刚挂入空挡,雨势突然暴涨——像是有人在天上掀翻了无数个巨型水桶,密集的雨线瞬间连成厚重的水幕,将世界裹进一片白茫茫的混沌里。能见度从百米骤降至不足五米,远处的高楼变成模糊的黑影,耳边只剩下暴雨砸击车顶、地面、护栏的轰鸣,仿佛有千万个鼓手在同时敲击,震得耳膜发疼。
豆大的雨点砸下来,“噼啪”地打在车顶,溅起细小的泥点。林烬刚要启动车辆,雨势突然暴涨——像是有人在天上掀翻了无数个水桶,密集的雨线连成厚重的水幕,瞬间将世界包裹。能见度从百米骤降至不足五米,远处的高楼变成模糊的黑影,耳边只剩下暴雨砸击物体的轰鸣,仿佛有千万个鼓手在同时敲击。
暴雨末日,准时降临!
林烬的眼神平静得可怕,没有丝毫慌乱——前世被洪水困在顶楼七天七夜,啃着发霉的饼干听着楼下的求救声,早已让他对这场灾难麻木。他打开车载导航,输入阳光社区的地址,屏幕却弹出“信号中断”的红色提示。手机屏幕疯狂闪烁,推送消息像潮水般涌来,每条都带着“紧急”标识:
【市气象局:本次降雨为千年一遇,已启动一级应急响应!】
【市交通局:全市主干道积水超30厘米,所有桥梁封闭!】
【本地论坛:市中心有人抢超市!货架都被搬空了!】
【阳光社区居民群:3栋有老人被困三楼!楼梯间已经进水了!】
【紧急预警:城东阳光社区围墙出现裂缝!附近居民立即撤离!】
最后一条消息是三分钟前发的,定位就在王虎驻守的社区。林烬不再犹豫,挂入四驱模式,猛踩油门。越野车发出低沉的咆哮,轮胎碾过积水溅起两米高的水花,像一头冲破水幕的猎豹,朝着城东的方向疾驰而去。
最后一条消息是一分钟前发的,定位精准到阳光社区的东门——正是前世王虎被砸伤的位置。林烬不再犹豫,挂入四驱模式,猛踩油门。越野车发出低沉的咆哮,轮胎碾过积水溅起两米高的水花,像一头冲破水幕的猎豹,朝着城东的方向疾驰而去。雨刷器以最快速度左右摆动,却只能在挡风玻璃上划出短暂的清晰区域。林烬紧握着方向盘,凭借前世的记忆躲避着路上的障碍物:路边的公交站台被风吹塌,生锈的钢筋外露;一处下水道井盖被水流冲开,形成旋转的漩涡,他踩着油门精准地从旁边驶过;远处传来汽车失控的碰撞声和女人的尖叫声,但他没有丝毫停留——他必须在围墙彻底坍塌前,把王虎从鬼门关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