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洲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笑意,并未为难对方:“无妨,我只是想看看孩子,都不碍事的。”
一旁的林舟见状,轻声开口打圆场:“麦校长不必过度拘谨,我们随行众人都在,不会出任何问题。
如果是不便入校,那便劳烦你把司南小朋友请出来,我们在校外相见即可。”
“可以!可以!”麦冬青如蒙大赦,连忙应声,“我马上安排!”
麦冬青转身快步冲进教学楼,随行的校方人员也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跟着校长快步跑回校内,不敢有半点耽搁。
不过片刻,一道瘦小乖巧的小小身影,被麦冬青校长亲自小心翼翼领了出来。
八岁的程司南穿着整洁的贵族校服,眉眼精致软萌,只是眼眶依旧泛红,小脸蛋带着未消的委屈,垂着小脑袋,步子慢慢悠悠,看起来格外惹人怜惜。
一看见人群前方的爷爷程砚洲,程司南再也忍不住,小短腿飞快上前,一头扑进程砚洲温暖的怀里。
“爷爷!”软糯的童音带着浅浅鼻音,委屈极了。
程司南的举动,瞬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出一身冷汗。
看起来这仅仅只是爷孙俩之间的亲密碰撞,但在所有人的眼里,这都有可能带来巨大的伤害。
如果是放在别人的身上,或许不会有人担心,但这个八十岁的老人,是滨海市的市宝,身份特殊,更是不容有任何闪失。
程砚洲淡定自若,立刻俯身,温柔搂住怀里的小孙子。
他抬手轻轻揉着他的头顶,动作温柔至极,与方才震慑全场的大佬气场截然不同,满眼皆是宠溺:“司南,受委屈了?
跟爷爷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周围所有官员、大佬全都自觉后退数步,默默让出一片安静的空间,无人敢打扰这爷孙独处。
程司南窝在爷爷怀里,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闷闷地开口:“爷爷,今天我们班里竞选班长,我想试一试。”
程砚洲耐心柔声询问:“所以呢?你竞选班长,怎么会和同学闹矛盾?”
“我跟班里同学说,”程司南抬起湿漉漉的大眼睛,认真地说道,“如果大家愿意投票选我当班长,我就带全班同学去程氏集团总部免费参观,看最高的摩天大楼,看机器人展厅,看爷爷工作的地方。”
“原来是这样啊!”程砚洲眼底笑意更浓,轻声追问,“那大家有没有相信你?”
“大部分同学都相信我,都投我了。”程司南小声嘟囔,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和不甘,“可是还有几个同学不相信。
还有……还有就是他们在背后偷偷笑我吹牛皮、说大话。”
说到这里,小家伙脸蛋涨得微红,带着孩子气的执拗:“有个叫牛顿的同学,带头起哄,当着好多人的面说我不自量力。
他还说我根本没有本事带大家去总部参观,还说我吹牛骗人。”
程砚洲顺着他的话,轻轻安抚:“然后你就和他吵架了?”
“嗯。”程司南乖乖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跟他说,我要是当上班长,还能请爷爷来我们班里,给大家讲您的商业传奇故事,讲您怎么建起大集团、撑起我们滨海城的。
可是牛顿根本不信,还一直嘲笑我。”
此时,站在一旁的麦冬青早就吓得瑟瑟发抖,程司南所在班级的班主任也唯唯诺诺的站在旁边,她恨不得跑回班里,把牛顿拉出来,狠狠的教训一顿。
这牛顿怎么就这么碍事?
这时候,如果放任校方的人员离开,返回校内,估计牛顿就要被若瑶国际贵族学校给开除了。
甚至于,还要背着一个记大过的处分。
谁不好惹,叫你惹程家人。
程司南根本不知道旁边这些人在想着什么,他抿着小嘴,委屈巴巴地解释:“全班同学都看着我,我特别没面子。”
程砚洲怜惜地搂着程司南,旁边的那些叔公们也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的加入了安抚的队伍。
就连平日里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佬们,此时也站在旁边,说着安抚的话。
仿佛眼前这个小孩,也是他们的孙子一样,看不得他受任何一点委屈。
程砚洲说道:“你答应他们的,爷爷都会替你办到!以后,如果他们再敢欺负你的话,爷爷也替你出头!”
林舟附和道:“林爷爷也站在你身后,谁敢欺负你?我们就跟他们没完!”
瞬间,现场又是七嘴八舌,我恨不得去把牛顿拉出来,狠狠的批评一顿。
在别人眼里,程司南想要做的事情,那是千难万难,但是人家司南小朋友却可以轻松的办到,好不好?
程司南这时候也不觉得委屈了,“爷爷,其实我也不是很委屈!”
顿了一顿,思索了片刻后,程司南接着说道:“其实……其实我……我就是想让爷爷来学校一趟,让大家知道我没有吹牛,我说的都是真的……
不是故意骗爷爷说我被欺负的。”
一番稚嫩真诚的解释,清清楚楚道出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原来根本没有所谓的校园欺凌,不过是孩童之间一场天真的赌气、小小的好胜。
小男孩为了证明自己的承诺绝非虚言,为了守住自己的面子,也赢得同学的信任,才悄悄告诉爷爷自己受了委屈,盼着鼎鼎大名的爷爷能亲自现身,为自己撑腰佐证。
真相大白,在场所有人皆是一愣,随即眼底涌上几分莞尔与暖意。
谁也想不到,搅动整个滨海商界、惊动全城警力、让无数千亿大佬全员追随的惊天阵仗,源头仅仅是八岁孩童一场天真的胜负心。
程砚洲听完所有原委,不仅没有半分生气,反而被小孙子的纯真和执拗给逗得满心柔软,失笑出声。
程砚洲抬手轻轻擦去小家伙眼角残留的湿意,温柔笑道:“傻孩子,这种小事,直接跟爷爷说便是,何须委屈自己、谎称被欺负?”
在这个荣耀半生的老人心里眼里,全都是这个八岁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