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司马焕云一出现,立即有一位身着绸衫、面容精干的管事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态度恭敬却不谄媚,嘴里一口一个:“斯公子,您可有些日子没来了。”
显然,司马焕云在此用的是化名。
来人躬身引着三人穿过喧闹的大厅,沿着楼梯蜿蜒而上。
越往上走,环境越发清幽,宾客也越少。
直到顶楼,管事在一扇极为华丽的门前停下。
这房门竟是用大块的琉璃和碧玉镶嵌而成,流光溢彩,门上雕着精美的云纹,门楣上悬着一块小匾,写着“碧玉间”三字。
然而,司马焕云见到此门,却微微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不悦之色。
许鸣见状,立刻上前一步,语气不善地质问那管事:“怎么回事?怎么领我们来这碧玉间了?我们公子以往来,不都是直接去云姑娘的‘香云间’吗?”
那领路的管事面露难色,搓着手,小心翼翼地道:“斯公子,许爷,实在是不巧。今日……云姑娘有贵客上门,是早就约好的。云姑娘特意交代了,今日不见其他客人,要专心招待那位贵客。还请斯公子体谅,今日就在这碧玉间歇息,阁中另有几位才艺不俗的姑娘,可为您唱曲解闷。”
司马焕云何曾受过这种冷遇?
虽然他并未明确表明过自己的王爷身份,但这烟雨阁的人个个都是人精,难道会看不出他气度不凡、出身皇室、非富即贵吗?
以往他来,哪次不是被直接请入云想容的香闺?
今日竟被挡在门外!
许鸣立即将抱在怀中的刀换了个姿势,横在身前,替主子开口,语气强硬:“我们公子来你这烟雨阁,只听云姑娘抚琴唱曲儿!不管她今日房里来的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请他给我们滚出来!把这香云间给我们公子让出来!”
他声音不小,引得走廊尽头侍立的几名侍女都侧目看来。
那管事的额头立刻冒出了细密的汗珠,连连作揖:“斯公子,许爷,息怒,息怒啊!不是小的不通融,实在是……实在是里面那位贵客,我们也得罪不起啊!况且,云姑娘与他是多年挚友,早就有此规矩,只要那位贵客在,云姑娘便不接待任何其他客人。这是云姑娘自己立下的规矩,我们也不敢违背啊……”
“呵,”司马焕云怒极反笑,懒得再跟这管事啰嗦,冷哼一声,径直绕过他,大步朝着走廊深处那扇更为雅致、垂着珠帘的“香云间”走去。
他倒要看看,是什么人这么大的架子!
然而,还未靠近香云间门口,距离约莫一丈远时,司马焕云便感觉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又坚韧无比的气墙,将他牢牢挡住,无法再前进分毫!
这显然是内力高深的武者布下的气场结界。
那管事显然也有些功夫底子,立刻追上来,急声解释道:“斯公子,您也看到了!这位贵客手底下的能人异士众多,随身带着的侍卫都是江湖上一等一的好手!这……这结界我们实在也是无法啊!不如……不如今日暂且作罢,改日小的定然禀明云姑娘,让她亲自设宴,给您好生赔罪……”
“滚开!”
司马焕云正在气头上,扭头一脚将这喋喋不休的管事踹开,力道不轻,管事“哎呦”一声跌坐在地。
司马焕云转而冲跟在身后、正摸着鼻子看戏的李雪鸢喝道:“陆沉缨!你的功夫不是好得很吗?去,给我破开这道门!本王今日非要进去不可!”
这番动静已经不小,旁边几间雅间的门微微开合,有些好奇的目光从门缝中透出,打量着这边剑拔弩张的情形。
李雪鸢摸摸鼻子,心里实在有些不好意思。
她虽不是什么拘泥礼法的正人君子,但在大庭广众之下,做这等强闯美人香闺的事情,实在有辱斯文,不符合她低调行事的原则。
不过,她转念一想,自己眼下刚和这位小王爷结盟,正是需要哄着他、取得他信任,以便让他帮忙实现自己计划的时候,自然不能在这种节骨眼上惹他不快,驳了他的面子。
再者,她确实对那位高居百花榜第七的云想容姑娘,充满好奇。
权衡利弊,不过瞬息之间。
李雪鸢对许鸣递了个眼色,低声道:“小许,护好你家主子。”
话音刚落,她身形微动,如同鬼魅般轻飘飘地飞身上前,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守在暗处的几道气息似乎有所察觉,刚欲动作,却见她已然如清风般掠过,仿佛那无形气墙对她而言形同虚设。
她并未用蛮力冲击,而是伸出食指,在那气墙最薄弱之处轻轻一按,如同点破一个水泡,气墙应声而破,泛起一阵细微的空气涟漪。
随即,她伸手轻轻推开那扇虚掩的、散发着淡淡馨香的房门,步履从容地踏入了那间萦绕着香甜脂粉气息与清雅琴音的美人闺阁。
她这一系列动作举重若轻,速度极快,且无声无息。
房间里的几人,似乎丝毫没有察觉到不速之客的闯入。
就连屏风后那曼妙身影指尖流泻出的淙淙琴声,都未曾有丝毫停顿,依旧悠扬婉转。
最先发现不对的,是背对着房门而坐的那位“贵客”。
他似乎对气息流动异常敏感,在李雪鸢踏入房间的瞬间,身形微不可查地一顿,随即倏忽转身,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正好对上李雪鸢带着几分好奇与打量的双眸。
两人四目相对,俱是一惊!
李雪鸢心中哀叹一声: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浮玉京这么大,怎么偏偏就在这里,遇到了司马南初这只最难缠的狐狸!
她易容术虽精,但面对这等心思缜密、观察入微的“熟人”,难保不会露出破绽。
而司马南初眼中的惊讶则更为明显。
他惊讶于此人是何时出现,又是如何能如此轻易地绕开他特意安排在门口、皆有金刚境修为的两名心腹暗卫,甚至悄无声息地如同进入无人之境!
这份轻功和对气息的掌控,绝非寻常高手所能及。
而当看清来人竟是一个面容刚毅的女子时,他心中的讶异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