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璎这一拜,声音清脆,带着真诚感激。
陈无争捂着还在渗血的胳膊,看着那位行礼的异域美人,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这场景,这人物,活脱脱就是从古装剧里走出来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不用谢,举手之劳”,但想想自己刚才那丢石头的狼狈样和差点被砍死,这话实在有点说不出口,最后只憋出了一句有点傻气的:“没……没事,应该的。”
他的目光更多是落在了那个青衣斗笠人身上。这才是真大佬啊!刚才那身手,简直颠覆了他的世界观。
青衣人面对宇文璎的致谢,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斗笠轻动,算是回应。他的注意力似乎更多在警戒四周,确认是否还有隐藏的危险,同时也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陈无争这个穿着怪异、行为也颇为突兀的年轻人。
“恩公……”宇文璎直起身,目光在陈无争和青衣人之间流转,最后定格在陈无争那还在流血的胳膊上,俏脸上立刻浮现出担忧和歉意,“你受伤了!都是为了救我……”
她连忙转身对身后惊魂未定的丫鬟和管事吩咐:“快!把最好的金疮药拿来!”
丫鬟很快拿来一个小巧精致的瓷瓶和布条,宇文璎接过,亲自走到陈无争面前,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坚持:“恩公,让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吧。”
陈无争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带着异域风情的娇美面容,嗅到一股淡淡的、不同于现代香水的天然馨香,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如此漂亮的女孩靠这么近,还要亲手给他包扎。
“呃,好……谢谢。”他有点僵硬地把受伤的胳膊伸过去。
宇文璎的动作很轻柔,先用清水小心地清洗掉伤口周围的血污,露出那道不算太深但皮肉翻卷的刀痕。她秀眉微蹙,显然有些心疼,然后打开瓷瓶,将一些淡黄色的药粉均匀地撒在伤口上。
药粉触体,带来一阵清凉,瞬间压下了火辣辣的疼痛感。
“这是我们西域特制的金疮药,效果很好,不会留疤的。”宇文璎一边熟练地用干净布条包扎,一边轻声解释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
陈无争看着她专注的神情和灵巧的手指,心里那点因为穿越而来的恐慌和茫然,似乎都被冲淡了不少。
这穿越好像也不全是坏事?至少,开局就遇到了美女,虽然过程惊险了点。
“那个我叫陈无争。”他主动报上名字,觉得老被叫“恩公”怪别扭的。
“宇文璎。”女孩抬起头,对他展颜一笑,明艳动人,“陈大哥,你是中原人吗?你的衣着好特别。”她那双宝石般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显然对陈无争这身“宅男套装”疑惑已久了。
“啊?这个……”陈无争嘴角抽了抽,这该怎么解释?说我是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过来的?怕不是要被当成失心疯。他只好含糊其辞,“嗯,算是吧,我们老家那边,风俗比较独特。”
宇文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没有追问,但眼里的好奇更浓了。
这时,那个青衣人也走了过来。他依旧戴着斗笠,但离得近了,陈无争能更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那种沉稳如山、又带着些许疏离的气质。
“多谢阁下出手相助。”陈无争赶紧朝他抱了抱拳,这是他能想到的最“江湖”的礼节了,“要不是你,我今天可能就交代在这儿了。不知道怎么称呼?”
青衣人停下脚步,斗笠微微抬起,陈无争似乎感觉到一道锐利的目光在自己脸上扫过,让他莫名有些紧张。
“霍天云。”他的声音依旧平淡,“路过而已。”
言简意赅,惜字如金。
霍天云?陈无争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没什么印象。不过看这气场,绝非凡俗。
“霍大哥好!”陈无争立刻顺杆爬,脸上堆起真诚的笑容,“霍大哥你这身手太厉害了!刚才那几下,简直出神入化!佩服!实在是佩服!”
他这带着现代口音的恭维,让霍天云斗笠下的眉头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一旁的宇文璎也忍不住掩口轻笑,觉得这位陈大哥说话方式很有趣,跟中原那些文绉绉或者粗豪的江湖人都不太一样。
“些许微末伎俩,不足挂齿。”霍天云语气没什么波澜,转而问道,“陈兄弟看样子,不似常走江湖之人?为何会独自在此荒僻之地,还这身打扮?”
终于问到关键问题了!陈无争脑子飞速运转,知道一个合理的解释至关重要。他不能说实话,但完全瞎编也容易露出马脚。
他脸上适时地露出几分“茫然”和“后怕”,叹了口气道:“唉,别提了。我本来是跟家里商队出来游历的,结果前几天晚上宿营的时候,遇到了狼群袭击,混乱中我跟队伍走散了,迷迷糊糊也不知道跑了多久,醒来就在这附近了。这身衣服也是在逃跑过程中弄破了,随便找了些……嗯,特殊的布料凑合穿的。”他指了指自己的t恤和大裤衩,硬着头皮圆谎。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西域商路确实不太平,遇到狼群、马贼走散是常事。至于衣服,虽然怪异,但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或许人家家乡就兴这个呢?霍天云和宇文璎都没有表示怀疑,反而露出了几分同情。
“陈大哥真是受苦了。”宇文璎同情道,“既然你的商队不知所踪,不如先跟我们一起走吧?我们要去洛阳。到了那里,再想办法联系你的家人。”
去洛阳?陈无争心中一动。这可是中原腹地,繁华之所,总比在这鸟不拉屎的戈壁滩强上百倍。而且,跟着商队,至少吃喝不愁,还能了解更多关于这个世界的讯息。
他正要答应,霍天云却开口了,是对宇文璎说的:“宇文小姐,此地不宜久留。西域十三狼睚眦必报,他们吃了亏,很可能很快就会召集更多人马卷土重来。我们必须立刻动身,尽快离开这片区域。”
宇文璎闻言,俏脸一肃,连忙点头:“霍大哥说得是。”她立刻转身吩咐下去,让众人加快速度,轻装简从,能带走的贵重物品带上,带不走的只能忍痛舍弃,尽快出发。
陈无争看着忙碌起来的众人,又看了看身旁气场冷峻的霍天云,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响了起来。
这可是个粗大腿啊!身手这么好,看样子江湖经验也丰富。自己初来乍到,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武功更是约等于零,要想在这个看似危险的江湖活下去,并且混出点名堂,找个靠谱的引路人太重要了!
打定主意,他凑近霍天云,脸上挤出他认为最“憨厚可靠”的笑容:“霍大哥,你看我这人生地不熟的,又没什么自保能力,这次能活下来纯属运气。您是要往中原去吗?能不能带上我一起?我保证不给你添麻烦!端茶递水,牵马坠蹬,我都能学!”
霍天云转头“看”着他,虽然隔着斗笠看不清眼神,但陈无争能感觉到那股审视的意味。
“我独来独往惯了。”霍天云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别啊霍大哥!”陈无争赶紧道,“你看这一路上多危险,多个伴也能互相照应不是?我虽然功夫不行,但我脑子灵活啊!而且我做饭……呃,烤肉手艺还行!保证让你这一路吃得舒心!”
为了增加说服力,他甚至拍了拍自己包扎好的胳膊:“我受伤了,算是半个伤员,霍大哥你侠义心肠,总不能见死不救,把我一个人丢在这荒郊野岭吧?万一那什么十三狼再回来,我岂不是死定了?”
他这番半是恳求半是耍赖的说辞,配合那身滑稽的装扮和故作可怜的表情,让一旁的宇文璎再次忍俊不禁。
霍天云沉默了片刻。他行走江湖多年,形形色色的人见过不少,但像陈无争这样特别的,还是头一次见。穿着古怪,言行跳脱,看似毫无武功根基,但在刚才那种危急关头,却能鼓起勇气站出来,而且丢石头的准头似乎也不错,有点意思。
更重要的是,他刚才观察陈无争,发现此子根骨似乎异于常人,眼神清澈灵动,不像奸邪之辈。
“随你。”霍天云最终吐出两个字,算是默认了。然后便不再理会陈无争,走向自己的那匹瘦马,检查马具。
“太好了!谢谢霍大哥!”陈无争大喜过望,感觉自己抱大腿的第一步成功了!
宇文璎也为他高兴,笑道:“陈大哥,我们也要去洛阳,正好同路。我让人给你找一身合身的衣服吧,你这身确实太显眼了。”她指了指陈无争的t恤短裤,脸上微红。
陈无争老脸一红,赶紧道谢。确实,入乡随俗,这身行头是得换换了。
很快,商队整顿完毕,抛弃了大部分笨重货物,只带着金银细软和必要的食水,在霍天云的引领下,朝着东南方向快速行进。
陈无争换上了一套商队伙计准备的普通青色布衣布裤,虽然料子粗糙,但总算看起来像个“本地人”了。他骑上了一匹分给他的驮马,感觉很是新奇。
陈无争骑着马,跟在霍天云的身侧,看着前方那道沉稳的青衣背影,又回头看了看被丫鬟搀扶着骑在骆驼上、不时向他投来好奇目光的宇文璎,再感受着胳膊上伤口传来的隐隐清凉药力,心中百感交集。
触电,穿越,戈壁滩,美女,侠客,追杀,绝境逢生,这短短半天不到的经历,比他过去二十多年加起来还要刺激、魔幻。
九州大地?
他抬头望向湛蓝的天空和远处无尽的地平线,一股混杂着不安、兴奋和野心的情绪在胸中涌动。
“不管这是什么地方,既然来了……”陈无争暗暗握紧了拳头,眼神逐渐变得坚定,“总得活出个样子来!霍天云这样的高手,宇文璎这样的美女,这个江湖,我陈无争,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