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振清,汝娘当年与人通奸,才生下你这么个破坏同族安定、自私自利的无耻之徒!”
“哈,李大宝,汝也别往自己脸上贴金,汝又算什么好东西?李家再不变,早晚有一天会被你折腾完了,吃老子一拳!”
屋内,两位德高望重的村长满口污言秽语,像路边的疯子一般扭打在一起,一会儿掐脖子,一会儿张嘴乱咬,半点文人志士的模样都没有。
杜建国隔着窗户看得目瞪口呆。
这还符合自己对大儒后代的一贯认知吗?
这哪是大儒,分明是土匪啊!
土匪打架都没见过用牙咬的,女人收拾男人才用这招。
我靠,还踹人裤裆。
杜建国指着屋内的景象,震惊地问道:“同志,你们村村长经常这么打架吗?”
年轻后生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哪能啊,也就这两人一见面才会掐成这样。他俩私底下在各自村里,都是受人敬重的先生,谁敢这么闹?要是天天打架,村民也不会选他们当村长了。”
“那为啥这两人一见面就掐?”杜建国疑惑道,“难不成是当年抢过媳妇?”
说着,他脑子里立刻脑补出一出乡村情感大戏。
俩李家兄弟,竟为争抢一个村妇闹得恩断义绝,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年轻后生摆了摆手,无奈叹道:“还不是因为分家的事嘛。以前我们李镇就是一个集体,有事一起扛,有苦一起吃。”
“直到李振清副村长在外面上了几年学,回到村里提出要废除旧学堂,少讲一些李家传承下来的礼义道德,让孩子们多学些当下能用的知识,比如算术、俄语这些。就因为这事,两位正副村长彻底闹掰了。”
年轻后生接着跟杜建国讲起了事情的详细经过。
李大宝坚决反对,说李家祖上传下来的东西不能丢。
孩子没必要学那些乱七八糟的。
两人意见完全相悖,又都在村里镇里颇有影响力,最后李振清干脆带着一部分人向上申请,创立了李家二村。从那以后,这两人一见面就掐。
李镇的两个村子竟是这么来的?
这么说,这两人的矛盾根本无可调和啊。
年轻后生舔了舔嘴唇,看向杜建国:“杜队长,我听说你们小安村狩猎队特别厉害,还弄死过熊瞎子,是真的吗?”
杜建国谦虚地笑了笑道:“倒是侥幸猎到过一头。”
“真的假的!”年轻后生顿时激动得不行,“你们狩猎队也太厉害了!我关注你们好久了,可惜屋里那老头子只让我学四书五经,打猎的事半点都不让我沾。”
杜建国心里一动,问道:“你和李大宝村长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大伯!我爹走得早,大伯一辈子没成家,就把我当亲儿子养了。”
杜建国连忙伸手跟他握了握:“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你叫我李津儒就成。杜队长,你这次来李家一村干啥?不会是想来咱们这打猎吧?能不能偷偷教我两手?”
李津儒舔了舔嘴唇,满眼期待:“我要求不高,就想偶尔抓只野鸡,或者学学河里打鱼的本事也行。”
杜建国摇了摇头:“这本事可速成不了,想学打猎,得好一阵子工夫。”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屋里的打斗声突然停了,紧接着两道粗重的喘息声传了出来。
李大宝朝着屋外喊:“津儒,去沏壶茶来!”
李津儒立刻应声:“好嘞大伯,我这就来!”
他走进灶房,掀开铁锅,热水烧得正热的。
李津儒从锅里舀出两瓢热水,尽数灌进茶壶里,又从柜台上抓了些茶叶,品质算不上好,就是供销社里的散装货,随手塞进了茶壶。
倒不是李家一村穷得喝不起好茶,实在是李大宝和李振清如今闹得不死不休。
他要是真拿好茶招待,回头指不定还得被李大宝痛骂。
李津儒端着茶水,杜建国跟在身后,两人一同走进里屋。
两个老头脸上都挂了彩,李大宝左眼青肿一块,李振清右脸则印着个通红的巴掌印,嘴角还沾着一丝血迹。
“大伯,茶来了,您二位慢用。”
李津儒恭敬地给两人斟上茶。
李大宝瞪了侄子一眼,骂骂咧咧道:“你给他倒什么茶?我呸!他也配喝?”
“大伯,他好歹也是客人。”
“客人?他也配?”李大宝冷嘲热讽道。
“咱们村没他这样的客人!好好的一个大家族,硬是被这畜生拆成了两半!”他越说越气,对着李振清又啐了一口,“我呸!等你两腿一蹬,我倒要看你怎么下去见列祖列宗!”
李振清狠狠一拍桌子:“老不死的,你还想再打是不是?”
李大宝把桌子拍得更响:“打就打,老子还怕你不成?”
眼瞅着两人又要扭打起来,杜建国连忙站起身,开口劝道:“二位都是李村德高望重的人物,犯不着为了这点小事大打出手。”
“用你管?”李大宝正要开骂,陡然发现面前站着个生面孔,随即疑惑地上下打量着杜建国,“你是谁?不是我们李家一村的人吧?”
杜建国笑了笑,将手里沉甸甸的包裹放到一旁,说道:“我叫杜建国,是小安村狩猎队的队长。这次是奉上级的命令,来你们李镇办理迁坟归田的事宜。”
“迁坟?”
这话一出,不光李大宝,李振清也瞬间满脸怒容,两人齐齐勃然大怒:“小子,你脑子被门挤了?打我们李家祖坟的主意!”
李大宝和李振清方才还打得不死不休,可终究都是李家人,一听说要迁坟,无需多言,瞬间便抱团站到了一起。
今儿个真是邪门了,什么牛鬼蛇神都敢上门!
有人带着假佛像来李家找不痛快,如今又来这黄毛小儿,竟敢提迁坟!
“来人啊!李津儒,给我拿下这小子,看他还敢胡言乱语!”
李津儒有些犹豫地看向杜建国,他对杜建国印象还不错,低声劝道:“杜队长,要不你现在就走吧。我大伯的话我不能不听,真要动起手来,万一伤到了你,我心里过意不去。”
“伤到我?”杜建国咧嘴一笑,“没事,你尽管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