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萌萌没有立刻离开。
她抱着那块柔软的面包，像只不知所措的小动物，站在宾馆安全区的边缘，目光紧紧追随着摇椅上那道慵懒的身影。
脑子里还在反复回放刚才那神迹般的一幕。
抬手，光现，物资凭空消失。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对这个世界残存的理解。
云绵眠在她心中，已经和传说中的神明画上了等号。
“还有事？”
云绵眠被她盯得有点不自在，懒懒地掀开眼皮。这小家伙，报酬都拿了，怎么还不走？
李萌萌一个激灵，像是被点名的小兵，猛地站直了些，小脸憋得通红，半晌，才鼓起勇气，用细若蚊蚋的声音问：
“老……老板，您……您还需要人干活吗？我……我什么都能做！打扫、跑腿、带路……我吃得很少的！”
她越说越急，生怕被拒绝，脏兮兮的小手紧紧攥着衣角，大眼睛里充满了卑微的渴望。
她太清楚了，外面是地狱。
而这里，有干净的水，有食物，有安全的床铺，还有……这位如同神明般的老板。
哪怕只是留在外围，能得到一丝庇护，偶尔换来一点食物，都是她不敢想象的奢望。
云绵眠看着她那副紧张又期盼的样子，没立刻回答。
她确实需要个偶尔能跑腿的。
这路痴属性是硬伤，总不能次次都临时抓壮丁。
这小丫头机灵，认路，胆子也不算小(至少没被吓跑)，关键是便宜。
一块面包就能使唤动，性价比极高。
养在宾馆外围，就当多个备用工具人，似乎也不错？
“随你。”
云绵眠收回目光，重新瘫软在摇椅里，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外面那块地方，你自己找个角落待着，别挡路，别惹事。”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带着她特有的、懒得解释的风格。
“渴了，那边饮水机有一次性杯子，自己接水喝。饿了……”
她瞥了一眼小女孩怀里紧紧抱着、似乎舍不得吃的面包。
“……看我心情。”
没有承诺，没有保证。
但李萌萌的眼睛，却在瞬间迸发出了惊人的光彩！
老板……默许她留下了！
虽然没有允许她进入宾馆内部，但允许她待在宾馆外围！
这意味着，她不用再每天冒着生命危险在废墟里翻找，不用担心在睡梦中被丧尸拖走！
而且……老板说，渴了可以喝水！虽然可能只是偶尔，但那是干净的、能直接喝的水啊！
巨大的幸福感和安全感如同暖流，瞬间冲垮了她一直紧绷的神经。
“谢谢老板！谢谢老板！”她激动得语无伦次，对着云绵眠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瘦小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她小心翼翼地，没有踏入宾馆大堂的门槛，就在门外不远处，找了个不起眼的墙角坐下。
依旧在安全区的范围内。
她拿出那块面包，这次没有再舍不得，小口小口，极其珍惜地吃了起来。
松软香甜的口感在味蕾上绽放，这是她末世以来，吃过的最美味、最安心的食物。
每吃一口，她都忍不住抬头看一眼摇椅上的云绵眠。
眼神里，是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感激与崇拜。
云绵眠虽然闭着眼，但强大的感知让她对周围的一切了如指掌。
她能“看到”小女孩那副小心翼翼、视若珍宝吃东西的样子。
能“听到”她因为吃到美食而发出的、细微满足的叹息。
也能感受到那道始终落在自己身上，炽热而忠诚的视线。
麻烦。
云绵眠在心里评价。
她不喜欢这种带着强烈情感色彩的注视，让她觉得自己好像背负了什么责任似的。
但……看在那1积分面包和未来可能节省的找路时间的份上，忍了。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门口，眼不见心不烦。
……
接下来的几天，李萌萌果然在宾馆外围“安家”了。
她找了个背风的角落，用捡来的破木板和塑料布搭了个极其简陋的小小栖身之所。
她非常守规矩，从不踏入大堂，也从不妨碍任何来往的客人。
云绵眠偶尔出门晒太阳，或者只是无聊地看着外面时，总能发现这小家伙在“工作”。
她会在客人离开后，小心翼翼地用自制的简易小扫把，打扫安全区边缘的落叶和尘土，虽然效果甚微。
她会帮一些看起来面善、初来乍到的客人指路，告诉他们哪里可以找到更多的晶核，或者提醒他们哪个方向丧尸比较多。
她甚至会主动将一些试图靠近宾馆、但还没触发“待机”机制的零散丧尸，用石头或声音引开，尽管她知道老板根本不在乎这些。
她在用她自己的方式，笨拙地、努力地证明着自己的价值。
云绵眠对此不置可否。
心情好的时候，会隔空抛给她一个苹果，或者一包饼干。
每次接到“赏赐”，李萌萌都会高兴好久，干活更加卖力。
她依旧很瘦，但脸上渐渐有了一点血色，眼睛里也不再是死气沉沉的绝望，而是充满了希望的光。
她成了绵绵宾馆外围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客人们也都知道了这个被云老板默许存在的小家伙。
有人怜悯，会偷偷塞给她一点自己省下的食物。
有人无视，末世里可怜人太多，顾不过来。
也有人不以为然，觉得云老板养这么个没异能的小累赘纯属多余。
但无论如何，因为云绵眠的态度，没人敢轻易招惹或驱逐李萌萌。
这天下午，云绵眠正用新搬回来的液晶电视，追着一部末世前的狗血电视剧，手边放着肥宅快乐水和薯片。
李萌萌照例在外面“巡逻”。
突然，云绵眠的感知里，捕捉到一丝微弱的能量波动从李萌萌身上传来。
很微弱，一闪而逝。
像是即将燃起的火苗，又被强行压制了下去。
云绵眠拿起薯片的手微微一顿。
【宿主，检测到高潜力感知系异能波动，源自个体：李萌萌。】系统的提示音证实了她的感知。
【该个体异能处于隐性状态，因营养不良及身体虚弱无法自然觉醒。建议进行引导或提供能量补充。】
感知系？
云绵眠挑了挑眉。
这倒是个有点用处的异能。
侦查、预警、寻找物资……都能派上用场。
她看向门外那个正踮着脚，努力想擦掉窗户上一块污渍的瘦小身影。
嗯，工具人的价值，似乎可以升级了。